2010年8月2日 星期一

對汪東亭一派屬西派的質疑

對汪東亭一派屬西派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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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 楊城

自稱西派嫡傳的吳天秩所傳的功夫在上世紀三十年代經汪東亭及其弟子魏堯(著述《大道真傳》,《一貫真機》),海印子等的大力推廣下曾盛行一時,近年浙江人陳毓照又大力宣揚該派功法並公開了該派的大量要籍使該派重新引起人們的注意。

該派自稱乃李涵虛西派別傳天元丹法,但對這一點我一直對此很懷疑,因為無論從文獻角度還是從具體的功夫角度分析此說都有很多疑點下面我們分別從文獻與丹法角度分析一下。

從文獻角度來看迄今為止所有能證明該派乃西派嫡傳的文獻資料要么出自該派的弟子之手,要么是在該派在三十年代流佈時當時的接近該派的人士所說-- --如張義尚-----當年海印子在陳櫻寧先生主編的《仙道月報》發表了一系列文章,陳先生介紹他是西派傳人的文字就是引用的張義尚的的《仙道漫談》的按語,而他又如何知道海印子是西派嫡傳的則又根據他是汪東亭的弟子這一點,又如何知道汪是西派傳人呢? 根據的則是他自己的話了,這是不足為據的,必須要從汪東亭以前及以外的文獻資料去考證。

西派文獻資料流傳至今的都是李涵虛本人的著作,這些著作都是論述西派丹法的,但是從這些著作及其序言中我們還是能發現很多關於李氏的生平的資料。 首先,我們考證一下李氏的身份與職業(或者說他以何為生)在李氏的《太上十三經註解》中有一篇署名“蜀山三隱者”的李氏弟子的序言,其中提到他們初見李氏時“因詢黃冠曰:'樹下先生,何人也?'曰:'隱於農者也。'”這裡很明確地指明李氏是“以農為生”當然不是說李是一個農民而是說他是一個擁有土地的地主,在其弟子李道山所作的《李涵虛真人小傳》中提到李氏“李家河長乙山人氏….弱冠入癢生,善琴,嗜詩酒”生病時“則奉母命,至峨嵋縣養病”這是一個典型的封建士大夫的生活。 另根據清、黃熔纂《樂山縣志》有《李平權傳》曰:"李平叔,號涵虛,樂邑諸生也。住凌雲鄉之李家河。……時李嘉秀主講九峰書院,權為其門人。久之,嘉秀知其有異,轉師之”這裡提到李的社會身份是“樂邑諸生也”——綜合這些材料就很清楚的知道李是一個地主(從經濟地位上來說),當時的身份是一個秀才。

但是汪東亭的弟子海印子在《天樂集》中述說其師祖吳天秩的得道經過時卻說"天秩師翁,往事漢皋,遇李祖涵虛於西安東嶽廟也。時李祖方隱於卜筮,雜在測字隊中為人決休咎。”說李是個測字先生或曾做過一個測字先生,這兩點無論是從李氏的自己的著作中還是從其弟子的為其所作的序文或傳記中都未曾提及,而且象李氏這樣的一個有經濟能力過“善琴,嗜詩酒”的生活的地主士子為什麼要遠赴陝西做測字先生呢? 並且,我對李氏一生有沒有離開過四川表示懷疑,在《李涵虛真人小傳》中提到李氏只在“病傷血之症”時奉母命“至峨嵋縣養病……後至峨眉山”這似乎是李氏唯一的一次離開家鄉,李道山本人就是在長乙山拜見李氏的。 李氏自稱“長乙山人”他在《東來正義》序中說自己“僻居峨峰東埯,閑靜少言,不樂榮利,常以一琴適其志氣。”而《樂山縣志》《李平權傳》說李是樂邑諸生為李嘉秀門人,可見李當時主要的生活內容就是在當地書院聽講並善琴,嗜詩酒。 李氏門人雖多但他並不四處去傳道而是坐等他人上門,前面提到的《李涵虛真人小傳》的作者李道山就是福建建寧縣人而於咸豐丙辰正月到長乙山拜見李氏的。 若說李氏是裝成測字先生以擇徒傳丹術的話也講不通,李涵虛在傳播丹術方面並不保守,他在《收心法道情自遣》中說“在人間處處相傳,瀉天機不賣銀錢。發財的門生封贄見,貧窮的門生盡隨緣。”——他怎麼可能偽裝成測字先生去傳播丹術呢? 從這些原始文獻來看李涵虛終其一生都是以一個傳統士子的生活方式生活著,並且不曾離開過四川,所以吳天秩的丹術得於李涵虛的說法是非常可疑的,若他的丹術果是從西安的一個測字先生處得到的,那麼這個人絕不可能是李涵虛。 至於他為什麼要說成是李涵虛所傳則很有可能是假託李氏之名以增加影響力——這在舊時是常有的事,李涵虛本人就假託呂洞賓所傳以自重。

從具體的丹術來看,說該派是西派嫡傳也很難成立,眾人皆知西派乃屬陰陽雙修功夫而該派是清修功夫——他們對此的解釋是他們是西派別傳的天元丹法而且是不為人知的密傳——這就奇怪了:李涵虛一生的丹學著作非常多,可所論者都是陰陽雙修的丹術從未論述過天元丹法,誰都知道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陰陽雙修丹術一向被視為密術,而天元丹法的傳播環境則比較寬鬆歷代披露的丹法也以天元丹術為主——這就很難解釋為什麼李涵虛會冒著可能會被社會誤解的風險披露那麼多陰陽雙修派的丹法,卻把他知道的清修丹法當作寶貝似的捂著掖著——如果他果真還另有一套清修丹法的話。

我們現在具體分析一下李涵虛的丹法,首先分析一下他的師承,在其弟子所作的《李涵虛真人小傳》中介紹李的師承“患傷血之症,奉母命至峨眉縣養病,遇鄭樸山先生,先生,孫教鸞真人之高弟也,同居一寓,為之治病,雲:'金石草木,只可治標,治本則宜用自身妙藥,方能堅固'聞之,恍若夢覺,即稽首皈依,先生遂傳口訣。又囑雲:'大劫將至,子宜速修救世,更是祖師上真為師。'後至峨眉山,遇呂祖洞賓和張祖三豐於禪院,潛修數載,金丹成矣。”從中可以分析出李的直接師承是孫派,但很顯然是吸收了張三豐丹術的許多內容,並且從李氏非常推崇東派陸西星的丹法這點來看,他顯然也藉鑑了不少陸西星丹術的東西——何以見得呢? 因為李涵虛的丹法很顯然與傳統的孫派的丹法不同而與張.陸二人的丹法很像,張陸二人丹術的特點是:雖然他們丹法的主體或關鍵丹法雖仍是陰陽雙修法——但與傳統的陰陽派不同的是他們在築基階段採取的是清修法,但築基完畢在丹術的主體階段仍然是陰陽雙修而且他們堅持認為“一陰一陽,一男一女互藏其精,有不可獨修者”,而傳統的孫派丹法則分九步,從第一步起就用鼎,所謂“九琴九劍,行九轉之工夫”而李氏的丹法築基亦是清修法,在《人元大道九層練心文終經》中他把自己的丹法分為九步,其中前六步都是清修法,到第七步才是陰陽雙修法“前此仙師名為內煉,到此,還有外煉功夫,以外合內。”如何外煉,他在《道竅談》中說“採彼家陽鉛,煉我家子珠之氣也”此即用鼎,從功夫步驟來看幾乎與張.陸二人一般無二而與傳統的孫派明顯不同——但他所推崇與借鑒的張三豐和陸西星二人都是陰陽雙修派大師,李氏的師承與他所推崇借鑒的的丹術都是陰陽雙修派這一點是無疑的,他雖然借鑒張三豐和陸西星二人的丹術對從其直接的師承功夫-----孫派丹法進行了改良,在築基階段採用了清修法,但並未改變主體實質上他仍然是屬於陰陽雙修派的事實——從師承方面而言,無論是他的直接師承還是他借鑒學習的對像都是陰陽雙修派的人物,沒有證據顯示他另有天元丹法的師承。

更能說明問題的是李涵虛的丹術思想:在《道竅談第二》中他認為只有“童子先天未破,可清養而得胎仙,不假還返”但“其所流傳者,安得盡屬童真?還元返本,所以資同類而補真身也”他明確表示了他的丹術思想:只有童真才可清修,而如已不屬童真則只有“資同類而補真身”以返還先天。 在《道竅談神氣精論》中說“先天之元,生於皇降,童子之天元是也。先天之真,成於大道。我輩之人元是也,不得天元而修,必也人元乎?天元者迨至二八之年,神完氣足,陽極陰生,遂變出後天交感之精,而陰神肆志矣。故童真上德,有緣遇師,即將天元之體,清淨修持,可作無為天仙。若等後天用事,則先天退位矣。”此時就屬於下德之體,只有人元可用了,而“下德之事,蓋取於人者甚多,不能求之我家也,故曰人元。”(見《道竅談神氣精再論》)從中我們能很清晰地勾勒出李涵虛的丹術思想:二八之前若天元未虧,則可以完全的清修法修行以得道,二八之後後天用事只有用“取於人者”的人元之丹術了,即陰陽雙修法。 必須指出李涵虛這裡所說的天元丹法並不是像我們平時所說的孤修的丹法就算作天元——他所說的天元乃特指“天元之體,清淨修持”的丹法,若已非“天元之體”則清淨修持只能起到築基之用,不能修成胎仙,他認為下德之體只有通過人元之法“即真氣以求真精,奪真精以成真鉛”,“到得返本還元”之後才能“抱元守一,直與上德之事大相同也。”(見《道竅談神氣精再論》)怎麼可能另外別傳一部完全依靠一己孤修的丹法呢? 須知吳天秩汪東亭一系的丹法並不是只供“天元之體”的童子修煉的。 更何況李氏定義的天元丹法並不是我們平常所看到的那類孤修丹法,他所說的天元丹法只是供天元之體的童子“抱元守一”而已,並無甚麼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等等還返功夫,現在流行的孤修功夫雖自稱“天元丹法”但若依他的定義卻只能算是一些築基之功而已。

最後我們對比一下李涵虛的丹法中的清修部分與吳天秩汪東亭一派丹法的異同:吳天秩汪東亭一派的丹法最大的特點是:“身外虛空”所謂“丹法最初下手,即須離開色身,在外面心息相依,浸至大定,定亦在外面。””每日下功,心息相依,總在身外,不可有絲毫意見覺著色身。”“相依必要在外面,入定必要在外面。在外面者,即在鼻孔外方寸地也。”(汪東亭語)該派十分重視這一點,並把一切不守鼻外虛空而守自己身體部位的做法都視為錯誤,汪東亭說:“金丹大道,自始至終,若有一毫著在後天色身,即是差毫髮不成丹也。假若有絲毫著在色身,經云:一剎那間,頃刻盡化為後天濁精濁氣識神矣。”而李涵虛丹法的清修部分在《收心法下手功夫》中有比較明確的敘述“下手功夫先靜心…鼻息平和,然後閉目內觀,神注腎根之下陰蹺一脈,如此片時,將心息提上虛無竅內(臍后腰前,心下腎上,中間一帶,不可拘執)……凝神調息,是下手功夫。心止於臍下,曰凝神。氣歸於臍下,曰調息。”我們看到李涵虛的丹法正是吳天秩汪東亭派所反對的“執著於色身”的典型! 要說他們有師承關係實在是很牽強!

另外,說句題外話,從吳汪一派的丹法(尤其小周天部分)來看,那種“外面心息相依,浸至大定,定亦在外面。”的功夫很難說是一種道家丹法,倒絕肖佛家的禪定功夫,它的“靜功煉得純陽真氣萌動時,渾身酥麻、跳動,跳動一次即行一次小周天,如是漸採漸”像極了禪定中的“八觸”現象,當年胡美成就質疑該派“把八觸當作活子陽生採藥事,實不應該。”它的大周天採大藥法的觀亮球的功法也與密宗瑜珈的觀明點的功法極肖(密宗瑜珈也是先修入定,再用定力去觀明點煉靈熱等),我推斷若吳天秩從西安得到該派丹法可信的話,考慮到陝甘一帶有喇嘛教流布,該派真正的創始人很可能吸納密宗瑜珈的功夫到丹術中來從而創造了這一獨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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