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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0月7日 星期一

道竅談 李涵虛

序

先伯父鏡川公,好丹砂術,原亦期其養氣修性而已。至道學稍進,愈覺奮發有為。凡為此道之書,無不心愛而存之。間有刻本者,有手抄者,不一而足,皆平日之娛情者也。
辛未季春,忽臨大限,特囑先兄伯純曰:「吾素所好者,惟此數本道書。吾死,當為吾惜之。十年後,當有人來取,爾輩勿吝而不與。未至其期,勿輕而不修。此即吾之遺命也,幸毋忘!」僕雖在童稚,亦曾聞及斯言。
自先兄棄世之後,弟仲寬曬書,間有蟲蛀者,尚未之覺。適僕遇而見之,意欲重抄一過,為他日底本。事始行,友人劉君宣甫過訪,見書而問曰:「足下亦為理道耶?」僕告其意始意。渠曰:「佳哉!斯舉也。吾素亦喜此書,惜無為吾指謬者。今觀令伯舊本,皆摘要去繁,抽幽出顯之作,誠令我心悅神怡於不能自禁也。願惠假一抄,且願多抄一本,分足下勞,何如?僕本欲秘而不宣,因思伯父有言,有人來取,尚當如數奉交,況僅假去一抄,且多抄一本為贈,即何靳而不與?
此卷乃其抄者,今而後長保此書,謂非宣甫之助歟?即宣甫果成其學,謂非十年後之驗歟?我伯始之,我友成之,俾我坐而享之,可謂太易矣。爰筆其始末以識之。
枚皋張日章謹序
若有善男信女發善心,將此《道竅談》、《三車秘旨》二書刊刻行世,自身今生不能修煉,來世祖師孚佑帝君、善教真君務必多方點化,委曲開導,教其棄俗入道,出離苦海,超證仙階。若有人能讀二書,究竟細微,從是思維行持,二位祖師必定暗中提拔,不待來生。縱不能證大羅金仙,決定免其輪回之苦矣。有能印送此二書與學道人開明大路,免遭旁門魔道者,九祖生天,子孫世世不生惡淫之嗣矣。
枚皋張日章再識

第一章箴諸友書

深宵打坐,清靜自然。繩床竹榻間,五更盤膝。坐已複起,悠然自得。乃即所得者挑燈書之,為諸友言曰:
夜來氣清,息調神住。如其調而調之,即不蹈夫頑空。如其住而住之,又不類夫執著。斯時也,不忘不助,若忘若存。寂寂惺惺,圓圓明明。水自然清,火自然生,神自然交,氣自然會,風自然正,車自然行,抽自然抽,進自然進,添自然添,退自然退。惟其神妙獨得,故爾操縱如心,昏沉自然去也,散亂自然歸也。能弗快活歟?
夫避燈而攢渴睡,吾不得而見也,在公等之自持也。搖幾而作醒狀,吾不敢與聞也,在公等之自信也。閉目而多思慮,吾不得而知也,在公等之自除也。當清夜而昏沉者,是不勤於此功。當清夜而散亂者,是不專於此功也。不勤、不專,是負祖師之厚望矣。
吾道至妙玄,犯此病者,尚其改旃。

第二章開關問答[

有友數人焉,問於團陽子曰:「足下談無,可謂清真淺顯,開入門之孔竅者也。但不識孫陶一派有云,開關展竅,當在築基之前者,而潛虛翁則以為古仙垂語,絕口不言,而今乃有之。又云蛇足不添,駿骨無價。大道之厄,斯人為之。若以開關展竅為可鄙者。君與同師,乞道其故也。團陽子曰:「籲!潛虛所言者,非鄙之也,蓋歎斯人不幸,而失其先天清靜,致令添此小術也。夫下德無為,不以察求。童子先天未破,可清養而得胎仙,不假還返,奚用通關?故以此為大道之厄。即太上所謂『大道廢,有仁義』之喟歎也。然吾儕以度人為功,其所流傳者,安得盡屬童真?則展竅開關,所以啟玄門而辟徑路,還元返本,所以資同類而補真身也。中年學道者,只要凝神有法,調息有度,陰蹺氣萌,攝入鼎內,勿忘勿助。後天氣生,再調再烹,真機自動。乘其動而引,不必著力開,而關自開;不必著力展,而竅自展。真氣一升於泥丸,於是而河車之路可通。要皆自然而然。乘乍動而靜之際,微微起火,逼過尾閭,逆流天穀。自然煉精化氣,灌注三宮。以後複得外來妙藥,擒制吾身之真氣,令其交凝,使不散亂。然後,相親相戀,如龍養珠,如雞抱卵,暖氣不絕,同落於黃庭之間,結為朱橘,乃曰「內丹」。則初候之功成,延年之妙得,全形之道備矣。」
友聞而喜曰:「微子言,蓋幾迷於嚮往也。吾儕雖不敏,請退而修之。」

第三章後天集解

從古後天法程,只言築基、煉己二層。而陶存存先生又言:「修道之士,若不開關,遽言築基、煉己,乃是隔靴搔癢,無益於事。」於是以開關、築基、得藥、煉己四層,分為後天次序。吾恐人之多疑也,因作此以明之曰:古分二條者,後天之大端。今分四層者,後天之節次。以開關辟築基之路,以得藥助築基之需,以煉己了築基之事。四端仍然兩端,兩端仍然一端。古人云:「細微節目,非真師不能傳,非善人不敢道。」築基、煉己,雖非上乘丹法,而其中之節次,且更有不止於陶翁所云者。《參同》:「下德為之,其用不休。」夫不休,則見其節次之多也。所聞異詞,所見異詞,要在人之會通。而孫教鸞真人云:「修身之人。必先用鼎器以開關竅。」又曰:「鼎器者,靈父靈母也。」曷為以鼎器稱靈父靈母?蓋以生仙、生佛之父母,不同夫凡父凡母,故以靈父靈母名此後天鼎器也。靈父靈母,逆來交媾。凡父凡母,順去資生。逆來之法,始終不離者也。鼎器立,則神氣交,則積累厚。積累厚,則衝突健。衝突健,則關竅展。關竅展,則逆運之途辟,河車之路通矣。但運河車者,不與開關之事同。開關乃後天真氣。河車乃後天金水。功夫到河車一步,日日築基兩無分也,
潛虛曰:「迴圈灌注,久久純熟。氣滿三田,上下交泰。所謂常使氣沖關節透,自然精滿谷神存也。」吾常以後天之學名為養己,人能細覽愚言,究其包舉之節次,則延年保身之道得也。
養己者何也?《參同契》云:「內以養己,安靜虛無。」此後天之要言也。己,己性也,即元神也。內,內境也,即虛無也。虛無之內,常靜常安,安而後能慮,靜而後能應。
然欲靜其神,必須調息有度。一呼一吸,名曰一息。須順其自然,勿聽其自然。莊子曰:「真人之息以踵。」踵也者,相接不斷,綿綿若存也。氣徹湧泉,往來不絕。吾師云:「以內息踵外息,以外息踵內息,以息息踵息息。」此即以踵之妙也。內呼則外吸,內吸則外呼。內外兩息,反正相生。開合有度,卻有自然妙趣,不待強為。古人云:「若問築基下手,先明橐龠玄關。」知內息即知橐龠也。丹家云:「呼不出喉,吸歸於蒂。」言內息也。若口鼻呼吸,安能使之不出乎?
息既調矣,又須凝神。凝神者,寂然不動,內照形軀也。但此凝神、調息,卻非兩橛功夫。調息則神歸,神歸則覺照,覺照則氣生,氣生則靜攝於內。金鼎日充,元黃交媾,真氣沖心,引至尾閭,一撞三關,牛女路開,銀河可挽。
然而養己之道,卻甚多矣。養己包調息,包凝神,包聚氣,包沖關,而更包築基煉己之事。上陽云:「寶精裕氣,養己也。對境忘情,煉己也。」養己為煉己之內助,煉己除養己之外緣。煉己而不養己,則丹基難成。養己而不煉己,則汞性難固。合而言之,養己與煉己,皆一道也。
然欲養我己汞,必用彼家真鉛,乃後天中之先天,後天中之金水,有氣無質時也。真鉛初生之始,鬱蒸乎兩腎之間,即起河車以煉,循尾閭而上天谷,傾甘露而歸黃庭,灑濯三宮,將鉛制汞。氣化液而退陰符,則流珠之不走也。液化氣而進陽火,則河車之又起矣。而且煉性修心,外除塵擾,大隱市廛,和光混俗,則身心兩定,內汞堅凝。然後求八兩先天,配我半斤之後天,而還丹可問也已。

第四章築基煉己

築基、煉己之道,是二是一。然有小築基、大築基,外煉己、內煉己。人亦不可不知也。
小築基者何?攝元陽而入內鼎,胎息綿綿,然後生後天之藥,而行玉煉之功。此孫陶一派所謂築基既畢,乃敢得藥。內藥既凝,乃敢煉己者也。大築基者何?養靈珠而生外鉛,金水溶溶,勤行周天之妙,而完盡性之功。此《集解》一篇所謂以開關辟築基之路,以得藥助築基之需,以煉己了築基之事者也。
內煉己者,河車之事,玉液之功,即《參同契》「內以養己」之論也。外煉己者,萬象皆空,一塵不染,即古人對境忘情之旨也。要之,內煉是大築基,大築基即是養己。養己仍助內煉,內煉仍須外煉。一切丹經,三五錯綜,詞雖異而事則同。吾故曰:築基煉己,是一是二也。幸學者善為會之。

第五章養己煉己[

愚前有言,養己為煉己之內助,煉己除養己之外擾。蓋姑分言之,使人易曉,非謂其不相同也。然亦有不同者。外煉己,從對境煉之,實與內煉己不同,即與外養己不同。何也?外煉己者,煉己心而使之定。心定則身定,身定則色慾不能搖,財利不能眩。然後真汞能存,丹基可固。若夫內煉己,則又與內養己有相同也。丹經煉己者,烹汞成硃也。陶翁云:「煉己者,非徒空煉也。」上陽云:「修丹容易,煉己最難。」己者,己汞真火。必先煉此真火,降此真龍,從我驅用,使無奔蹶,然後可以制伏白虎,而得至寶之真金。是煉己原有功夫也。夫有功夫之煉己,即是內煉己,即是內養己也。內煉己者,將彼家之鉛,煉我家之汞也,使其相剋相生也。內養己者亦用彼家之鉛,養我家之汞,使其相資相守也。故有相同之義雲。

第六章養己煉己

養己與煉己,功夫自是一串。養己者,寶精裕氣,即築基也。煉己者,對境忘情,即了性也。煉己必先養己,養己其煉己先資乎?夫以精氣為培養,己土益增其堅厚,基字所以從其土也,故築基即是養己。夫以情境為磨煉,己心益明而不死,性字所以從心也,故了性必先煉己。第養己雖要精氣,而精從內守,氣自外來。堅其守者必用己,候其來者必用己。
養己之道,又須安靜為功也。吾為養己者分出兩條:自養一條,相養一條。相養者,精氣也。自養者,安靜也。煉己者雖在情境,而情從內淡,境從外空。淡然自得者,己必有所樂。空然無累者,己必有所持。
煉己之道,又須動靜兼修也。吾為煉己者分出兩件:內煉一件,外煉一件。外煉者,和光混俗也。內煉者,烹汞成砂也。
偈曰:欲識修真正路,先行兩段功夫。發明養己煉己,使人好看仙書。《經》云:「內心宜活,外心宜死。」然欲活其內心,必須內以養己。然欲死其外心,必須外以煉己。此吾之所以發明內養己、外煉己也。

第七章後天次序

初基以後天為妙用,然有可用之後天,即有不可用之後天。夫不可用之後天,並不得以後天名之。以其至陰至濁,不足道也。今悉從可用者依次言之:第一曰後天,第二曰後天中之先天,第三曰先天,第四曰先天中之先天。後天者,陰蹺之氣,生人之根,乍動為元精者也。學人敲竹喚來,入於內鼎,自然煉精化氣而開關竅。此氣沖五臟,薰百骸,縈繞脈絡,仍歸丹田。凝神調息,靜候動機。機動籟鳴,一縷直上,是為後天中之先天。采之以劍,調之以琴,運之以河車,封之於黃庭,此即玉液煉己之功也。久久純熟,身心牢固,然後入室臨爐,而求先天。這先天,乃是元始祖氣。先把真陰、真陽同類有情之物各重八兩立為爐鼎。假此爐鼎之真氣,設為法象,運動周星,誘彼先天出來,即刻擒之。不越半刻時辰,結成一粒,附在鼎中,是為鉛母,號曰外丹。
先天為之先天者,鉛中產陽,簾帷光透。采此至真之陽氣,擒伏己身之精氣,所謂「金來歸性初,乃得稱還丹」也。以後溫養固濟,日運陰符陽火。撫之育之,乃化為金液之質。吞歸五內,是名金液還丹。服食之後,結成聖胎。十月功完,陽神出現。五行難管,位號真仙矣。再圖向上,面壁九年,謂之煉神還虛。面壁者,且中如萬仞當前,紅塵不到,並非面壁枯坐也。九年者,九轉也。九轉功深,千百億化身也。

第八章內外二藥[

內藥者,了性之用。外藥者,了命之需。
學人盡性至命,必先修內藥以及外藥。這內藥是半斤汞,這外藥是八兩鉛。又必先採外藥以擒內藥。這外藥是腎中氣,這內藥是心中精。後天事畢於此矣。至於將性立命,必先資內藥以種外藥。這內藥是硃裏汞,這外藥是水中鉛。又必先修外藥以及內藥。這外藥是丹母氣,這內藥是聖人胎。先天事畢於斯矣。然要知內外兩用,何者為藥,何者為丹。內丹者,真汞也,己土也,歸於離之門,久則烹之為妙靈砂。外丹者,真鉛也,戊土也,藏於坎之戶,久則現為美金華。
欲結內丹者,必先以鉛制汞。此鉛非還丹之鉛,彼家之真火也。欲煉外丹者,必先以汞迎鉛。其鉛非結丹之鉛,先天之一氣也。故結丹與還丹不同。結者,凝也。取他家之氣,凝我家之氣。造化在後天鼎中,不離周天火候,乃可成功。還者,複也。采兌宮之金,複乾宮之金。造化在先天鼎中,須合同類陰陽,始得成就。結丹完內丹,還丹用外丹。內丹為陰丹,汞本陽中陰也。外丹為陽丹,鉛則陰中陽也。地元為外丹,濟施之功,皆切於人也。人元為內丹,性命之理,皆切於己也。
更有當知者,內丹為內藥,而金液還丹亦名內藥,因其造化在內也。外丹為外藥,而金丹亦名外藥,因其造化在外也。此大丹之兼乎內外者也。
又有須知者,外丹為外藥,乃有未成丹而稱為外藥者。大坎離交,河車轉運,化氣為液,下降黃房,亦名外藥,然未成丹也。內丹為內藥,乃有未成丹而稱為內藥者。築先天基,絳宮化液,流歸元海,液仍化氣,亦名內藥,然未成丹也。此清靜功之兼乎內外者也。丹藥分際,備載於此。為學者告。

第九章藥物相類

先天、後天之學,其藥物層次,頗有相類者,特大小之不同耳。今舉相類者言之。後天坎離,所以築丹基。先天坎離,所以立丹基也。後天鉛汞,所以小結丹。先天鉛汞,所以大還丹。三年煉己,所以了其性。九年面壁,所以了其命。後天坎離者,元神、元氣交媾而築丹基,生小藥也。先天坎離者,真陰,真陽交媾而立丹基,生大藥也。後天鉛汞者,金鼎烹來生藥物,藥物即外鉛也。河車轉運制流珠,流珠即內汞也。鉛汞相拘,而小結丹矣。先天鉛汞者,同類陰陽成戊土,戊土即外鉛也。調停火候合己土,己土即內汞也。鉛汞相見,而大丹還矣。
小丹烹煉之時,腹裏醺醺如醉。複假周天子午,漸采漸凝,乃使鉛投汞伏,而成陰砂,大丹凝合之後,爐中赫赫長紅。複假外爐符火,勤增勤減,遂使鉛乾汞現,而成陽砂。煉己了性者,養陰砂也。內則寶精裕氣,外則對鏡忘情,斯能身心兩固耳。三年者,三月不違之意也。面壁了命者,養陽砂也。要使形神俱妙,真教粉碎虛空,斯能變化無窮耳。九年者,九轉大還之意也。

第十章三品互養

《心印經》曰:「上藥三品,神與氣、精。」此修煉之至寶也。其間生生化化,互相資養,特為學者發明之。行逆修之道,則精化為氣,氣化為神也。行順修之道,則神生其氣、氣生其精也。問何以逆取?蓋自本元走漏,精、氣、神皆落於後天。不能求之於我,則必求之於彼。求之於彼,斯逆矣。精化氣者,此精在陰蹺,逆入紫府而煉之,乃化為氣。氣化神者,此氣在陽爐,逆入黃庭而煉之,乃化為神。夫此逆取之道雖從精始,而其順修之道,則從神始。二者有相需之妙,不相悖也。逆修元精,先要凝神。神凝則氣聚,氣聚則精生。蓋其神氣交媾,自然產出天精。此精乃天一之水,在坎為壬,一名母氣,又名外精。
學人以母氣培子氣,以外精補內精,是為同類施功。子氣者,心氣也。內精者,心精也。後天培養之學,自外入內,故必先修外藥,以反內藥也。又有神化精,精化氣之理。所謂絳宮化液,流歸元海,液仍化氣,後轉河車者是也。更有氣生精,精生神之理。所謂白雲上朝,甘露下降,抽出坎陽,去補離陰是也。
善夫!陶仙之言曰:「知內不知外,無以通關竅。收外不收內,無以固根源。」人能體此,則知精、氣、神互相資養之妙也。

第十一章煉功五關

丹法以煉精、煉氣、煉神分為三關。然窮其修煉,實有不止於三者。層次不全,則有躐等之患也。今試論之。首關煉精,必用鼎器。合元黃以交媾,化金烏而上飛,則精化氣也。次關煉氣,必明子午。抽出坎中之陽,去補離中之陰,則氣化神也。化氣化神,築基與還丹皆有這樣法功,特其藥物爐鼎,大小不同耳。至於煉神之道,則有三關:一則煉神了性,一則煉神了命,一則煉神還虛。煉神了性者,玉液煉己之道也。鉛來伏汞,結成丹基。內有真火,綿綿不絕。外有子午抽添,漸采漸凝。則烹汞而成陰砂矣。煉神了命者,金液煉形之道也。鉛歸制汞,結就胎嬰。內有真火,赫赫長紅。外有陰陽置用,日增日減。則乾汞而成陽砂矣。煉神還虛者,更上一層,與道合真之事。移神上院,端拱冥心,直要與大虛同體,普照大千世界。如此是法身圓滿,舍利交光,分身應用,充周不窮。所謂子子孫孫,百千萬化。至此而應時立功,則身歸三清,道超九祖矣。

第十二章產藥層次

藥物有三層:始則自無而出有,繼則自有而入無,終則由無而產有。
自無出有者,後天鉛火也。雖從外邊生來,然卻無形無質。無形無質,金氣初生之時也。自有入無者,送往西鄉也。雖從內邊種出,然卻至空至虛,坤家洞陽之境也。由無產有者,同吐兌方也。先天一氣,虛無中來。無形生妙形,無質生靈質。二候求之,四候合之,則金丹成,聖胎結,溫養畢,陽神現矣。學人不識自無出有與由無產有相懸萬萬,故為串述以告之。

第十三章藥物層次

藥有三層,始則取外藥以制內藥,繼則由內藥以修外藥,終則食外藥以合內藥。取外藥以制內藥者,築基煉己之事也。此般外藥,乃是煉小藥,煉精化氣時也。由內藥以修外藥者,乾坤鼎器之事也。此般內藥,乃是真汞播精施種時也。食外藥以合內藥者,迎鉛制汞,將母見子之事也。此之外藥,乃是大藥。驟得之而大醉,永得之而長生。調和固濟,則為聖胎。溫養事畢,則為聖人。大丈夫功成名遂時也。
或問團陽曰:「上陽云:『內藥了性以結丹,外藥了命以還丹。』是學人當先修內藥以及外藥也。如何瑩蟾子又謂『學道必須從外藥起,然後及內藥』乎?」團陽曰:汝蓋以後天外藥與先天外藥同以外藥視之。豈知後天外藥,乃在癸先。先天外藥,則在癸後。名雖同,而實不同也。執文泥象,不得師訣者之通病耳。故為作三層串述以發明之。

第十四章丹砂二種

了後天之學,將鉛制汞以成砂。此砂乃七返之寶,至清無瑕,小還丹是也。了先天之學,抽鉛添汞以成砂。此砂乃九轉之至寶,金光罩體,大還丹也。

第十五章神氣性命[

後天之道,神氣也。先天之道,性命也。性命、神氣,相似而實相懸,所以《入藥鏡》云:「是性命,非神氣。水鄉鉛,只一味。」此言甚可玩也。學人知此分際,當以神氣了後天,而以性命了先天。是何也?性所命者曰性命,兩件原是一件。此立命之心法也。《悟真》云:「異名同出少人知,兩者玄玄是要機。」蓋以命為異名,而以性為同出。以鉛為異名,而汞為同出。故水鄉鉛,只一味也。只一味者,一味鉛,本於一味汞也。
《道德經》雲「無欲以觀其妙,有欲以觀其竅。」觀妙、觀竅,玄玄之機。人當至靜無欲以觀其妙,是乃定性之功。及乎時至機動。元始真一之氣自虛無來者,實有竅焉。夫兩者雖有異名,而皆本於太極,是其同出者也。於其無者以觀妙,己得一玄,於其有者而觀竅,又得一玄。玄之又玄,性在是而命在是也。
夫性者本乎天命,而命也本乎盡性。天以氣成物,而理亦賦焉。是由命以與人性,故曰天命之謂性也。人以理造物,而氣始生焉。是由性以立其命,故曰盡性以至命。
在天則理從氣出,在道則氣從理出。理從氣出者,以氣為重焉。此氣乃氤氳化醇之氣,人得此氣而生身,然後理有所寄,故此氣為可重也。氣從理出者,更以氣為重焉。此氣乃元始真一之氣,陰受陽光,而鉛種鉛中,又見一陽生,故此氣愈可重也。
金液還丹之道,非一鉛氣不能生成,識者寶之。

第十六章先天直指

先天者,超乎後天之上,最初、最始,為本、為元,蓋一炁之尊稱也。但此先天之氣有三端,先天之名有二義。二義為何?先出於天者,一也。先原於天者,二也。先出於天者,比天更早,為生天生地之先天也。此氣包鴻濛之體,初名太無。天地未分,先有此氣。此其先出於天也。故曰先天。此一端也。先原於天者,從天而起,為生人、生物之先天。此氣含氤氳之象,潛形太虛。人物未產,先有此氣。此其先原於天也,亦曰先天。此二端也。至於生仙、生佛之先天,合前二義兼有之。此氣從虛無中來,稱太乙,金丹假此而後成,曰祖、曰始、曰含真,可與先出乎天,先原於天者,為三相類,故亦號為先天。此三端也。曆聖丹經,或謂生天、生地之先天,生人、生物之先天,無非比喻此生仙、生佛之先天而已。
或有問生天、生地者。團陽曰:這個先天,太極生之。《經》所謂「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是也。萬象之祖,兩大之宗,無體無形,無聲無臭。始則杳杳冥冥,五行不到。又複恍恍惚惚,一炁自然。至於清濁判,玄黃別,則乾坤定位,天地分彰矣。
又有問生人生物者。團陽曰:這個先天,天地主之。一而三,三而一。一者炁也,三者精、氣、神也。鼓鑄群生,不離三一。以言其精,為二五之精。以言其氣,為陰陽之氣。以言其神,為虛空之神。虛空之神,即與陰陽之氣相來往。二五之精,即與陰陽之氣共生成。其氣靈,靈故神。其氣妙,妙故精。上蟠下際者,氣也,而天地之精神在其內矣。人得此氣而受生,即為天元之氣。但此氣有清有濁,有剛有柔。得其剛者為男,得其柔者為女。得其清者為智,得其濁者為愚。父母未交以前,此氣存于于穆。父母施受之際,此氣降於厥初。迨其精血混融,胎元完具,而此氣已渾然在胞矣。此時無神,以氣為神。此時無精,以氣為精。氣肫而包固,即精也。然此乃元氣、元精、元神,為人受生之先天。童子逢師得訣,守此清修,亦可希無為天仙。又有真氣、真神、真精,為我修丹之先天者。學者不識真機,無從下手,何以覓其至寶?今夫先天者,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乃丹士致虛守靜,借假修真,從無產有者也。斯時也,三二一之道,分合自然。神為不神之神,精為至精之精,氣為真一之氣,三也。不神之神,神乎其神,龍性是也;至精之精,精而又精,虎精是也。二也。至於真一之氣,乃是了命真鉛,即合龍虎情性,打成一片,號為丹母者也,一也。得此真一而餌之,三屍五賊皆逃遁,六六宮中儘是春。夫豈受生之氣、精、神所可同哉?又豈後天之氣、精、神所敢跂哉?後天者,呼吸之氣、思慮之神、交感之精,三物可聞可見,可測可推,生身以後之用也,故曰後天。夫人在胞胎時,只有一點元氣,並無呼吸之氣。及至十月胎全,脫離母腹,遂假口鼻之竅,外納天地之和,此呼吸氣之所以由來也。於是而思慮之神,亦緣此氣而進。借家為寓,奪舍而居。此神乃曆劫輪回種子,生時先來,死時先去,棄舊圖新,毫無休息者。赤子下地而先哭,蓋亦默著其輪回之苦也。迨其撫養漸成,識神用事,情慾纏擾,元氣日亡,並使呼吸之氣刻無停息,亦何慘也!更有後天之精者,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因身中元氣漸充漸滿,推而至於十五歲後,陽極陰生,陰長陽消,遂令渾淪之氣,化為交感之情。交感者,有交有感則有精,無交無感亦無精。此精乃慾念所逼,氣血所化者也。更有夢感、夢交而遺其精者,必是氣血不固,腎竅難留也。此交感之精也。吾願學道之士,只取先天,不取後天,則上藥可得矣。即或築基煉己,不敢驟尋極品,亦必煉元精而化元氣,煉元氣而產真鉛,以為後天之先天,以足半斤之後天,則亦可求此無上之先天也。

第十七章神氣精論

《心印經》:「上藥三品,神與氣精。」此修丹之妙物也。願其最上者,元神、元氣與元精,真精、真氣與真神。元者何?先天也。真者何?亦先天也。先天之元,生於皇降,童子之天元是也。先天之真,成於大道。我輩之人元是也。不得天元而修之,必也人元乎?
或問:「天元者,天地以陰陽五行化生人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生人之氣,元氣也。父母未交以前,此氣存于于穆。父母施受之際,此氣降於厥初。儒所謂天生蒸民,有物有則。蓋指此也。此氣甚靈,靈則有神,神即為元神。此氣甚清,清則至精,精即為元精。胚胎未生之前,其中止有元氣,而無後天呼吸之氣。及至十月形全,宛存口鼻,乃隨阿母之呼吸,外納天地之太和。並使輪回陰神,緣此呼吸而進。則後天之神氣兩全,即時哇然墮地也。幸而口不能言,目不能笑,無知無識,元氣渾淪,不慮不思,陰神無用。元氣以元神得以相資而養,迨至二八之年,神完氣足,陽極陰生,遂變出後天交感之精,而慾火蓬蓬,陰神肆志矣。故童真上德,有緣遇師,即將天元之體,清淨修持,可作無為天仙。若等後天用事,則先天退位矣。
或者謂天元之易修如此,何不舉童子而入山證果,即童子而即神仙乎?曰:善哉問!天地生人,所以立天之道,行天之德。故當內守成真者,不妨外出成人,以廣大其造化。否則仙道雖盛,人道必微也。故於順生人之後,重與逆生仙之方。此人元大道,所以曲成萬物而不遺,範圍天地而不過者也。只要人識得這精、氣、神耳。
或問:「元神與真神若何?」曰:元神者,渾渾噩噩。真神者,朗朗明明。一隱混沌而無光,一經鍛練而有用。儒以靜安能慮得,釋以行深大般若,道以泰定生智慧。此真神是圓知圓識。故童子猶有清修,凡夫必加靜煉,乃克企乎至人之真神也。
或又問:「元精與真精若何?」曰:元精在我家,真精在彼家。其在我家者,絳宮渾然之氣,積久而生靈液者是也。其在彼家者,華池壯盛之氣,《悟真》所稱首經者是也。八月十五,金氣足而水潮生,正合二分真信。學人識得此精,一口吸來,霎時天仙有分,非凡物也。
或有問:「元氣與真氣如何?」曰:元氣者,童子得之於天,所謂成形之氣,隨年加長者也。若夫真氣則不然。先天元始之祖,自虛無內生來,要得真師口訣,先設乾坤鼎器,調和真龍、真虎,打合真陰、真陽。半個時辰,結為鉛母。鉛中產陽,乃為真氣。故天以元氣生人物,而道以真氣生仙佛。人元煉氣之法,有奪天地造化者,非容易也。
或聞團陽子人元煉氣奪天地造化之論,遂起問天元與人元若何。團陽曰:居,吾語汝。天命之謂性,理從氣出,天元也。盡性以至命,氣從理出,人元也。上德無為,不以察求,清靜之功也,曰天元。下德為之,其用不休,返還之道也,曰人元。上德之士,得天甚厚,然猶有清靜修持。必將元氣、元神煉為至清至虛,化為正等正覺,乃克盡乎天元之理。是天元非上德現成之事也。其以上德為天元者,以其故我無虧,自與天元相近耳。下德之士,得人最多,故先有還返妙諦。必將陰丹陽丹,打成一團、一片,煉入太無、太虛,乃克全乎人元之道。是人元非下德現成之體也。其以下德為人元者,以其自他有耀,故號人元之術耳。上德本體,性命雙賦。下德妙用,性命雙全。而要以一氣為陶鑄,是故人得元始真一之氣以成仙,即如天施陰陽、五行之氣以成人。丹道所以奪天地之造化者,以天道同也。

第十八章精氣神再論

上德之體,精、氣、神皆稱為元,蓋得於天者甚厚,不必求之彼家也,故曰天元。下德之事,精、氣、神皆名曰真,蓋取於人者甚多,不能求之我家也,故曰人元。然此人元下手,亦有采元之妙諦,求元之秘機。是故以人還天者,采元精而補元氣,煉元氣而養元神,煉元神以成真神,則後天之事畢矣。即真神以生真氣,即真氣以求真精,奪真精以成真鉛,則先天之事畢矣。到得返本還元,抱元守一,直與上德之事大相同也。
修下德而不造無為之境,抱上德而不究無為之玄。皆不能服食天元,位證天仙也。

第十九章性命順逆

性命之理,有順有逆。順成之性命得之天,以一兼二。逆成之性命造乎人,以一合二。以一兼二者,即氣以賦理,氣理合而性命渾全。以一合二者,舉水以滅火,水火交,而性命長在。天命之謂性,命中有性焉,順成也。孟子以形色謂天性,蓋其所命者,有是形,即有是性。良知良能,皆於所命之形體寄之。盡性以至命,性中造命焉,逆成也。至人以神火種命寶,蓋其所性者,有是神,乃有是命。於感於召,皆於所性之神光為之。今而知上德清靜,守其順成之道,而結仙胎,即天以全人也。並可知下德返還,修其逆成之道,而結聖胎,又盡人而合天也。學道者其知之。

第二十章玄關一竅[

玄關一竅,自虛無中生。不居於五臟六腑,肢體間無論也。
今以其名而言:此關為玄妙機關,故曰玄關。此竅為萬法歸一之地,有獨無對,故曰一竅。一言以備之曰:中是也。中在上下之中,亦不在上下之中,有死、有活故也。何謂死?以黃庭、炁穴、丹田為此中,就是死的。何謂活?以凝神聚炁,現出此中,就是活的。以死的論,就叫做黃庭、炁穴、丹田。以活的論,乃算做玄關一竅。故曰:自虛無中生。真機直露。得者秘之。

第二十一章玄關再說]

玄關者,神氣交媾之靈光。初見玄關,明滅無定。初入玄關,惝惚無憑。以其神氣乍合,未能固結也。到得交抱純熟,死心不離,始識玄關之中,人我皆忘,鬼神莫測,渾渾純純,兀兀騰騰。此中玄妙,變化萬端,不可名狀。無怪其名之多也,各人所見不同。各因所見而字,各就所用而號。古仙師秘而不言,都要摩頂受戒,乃有傳述。即有所諭,不過曰非心、非腎而己。吾謂其並非黃庭、炁穴、丹田也。今再說破,識者秘之。

第二十二章兩孔穴法

丹家有一穴,一穴有兩孔。空其中,而竅其兩端,故稱為兩孔穴。師所傳「口對口,竅對竅」者,即此境界也。為任督交合之地,陰陽交會之所,烏兔往來之鄉。一穴兩孔,其中有作為之法,此法最玄玄也。
《參同》曰:「上閉則稱有,下閉則稱無。無者以奉上,上有神德居。此兩孔穴法,金氣亦相須。」斯數語者,即盡為之之法也。上下者,天地也。閉者,冥合也。有無者,妙竅也。稱者,名狀也。一上一下,皆藏於此穴之間。若有、若無,鹹在乎此穴之內。當其致虛守靜,天地冥合之時,有以觀其妙。妙有之物,不可名而可名,故稱有。所謂「窈冥有精,其中有信者」也。無以觀其竅,虛無之竅,可狀而不可狀,故稱無。所謂其中有物歸無物者也。無者以奉上,非是空空回復,乃是先天真鉛。老子所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者也。丹法以無奉上,即是將無還有。其所謂奉者,是誰敬奉?是誰相奉?神德恭居,其氣自還,還即奉也,只怕上無神德耳。上即黃庭之上,德即謙柔之德。《契》所謂「反者道之驗,弱者德之柄」也。致虛用道,求鉛用德。德有為,而道無為,不可不知其法也。
兩孔者,玄牝之門也,為金丹化生之所。人於一穴兩孔中,知行追攝之法,則兩門皆開。夫而後金來歸性,可稱還丹也。故曰「金氣亦相須」云云。相須者,相須此攝法也。

第二十三章玄牝根基

修玄之士,無論大丹、小丹,均宜靜養谷神,立其根本。
谷神者,先天虛靈之稱,吾人元性是也。養於何處?玄牝尚焉。上陽云:「玄牝乃二物,若無此二物。又安有萬物哉?」蓋以玄,天也。牝,地也。已見《易》之首卦矣。可知玄牝一竅,實為生生化化之源。入道者,可不尋此生化之源哉?夫此生化之源,即是玄牝之竅也。
或引老君之言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若又以谷神為玄化者,何也?答曰:假虛無之玄牝,養虛無之谷穀神,故以谷神之名名玄牝。此因用所名之義。而且更有說者:《金丹四百字》云: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名為神炁穴,內有坎離精。」則玄牝不但養神,而並以養氣也。今夫神氣交而玄牝現,故當凝神聚氣,二物交融,乃能結成乾坤圈子。此其中有顛倒之用焉,何則?自上凝下者,神也。以其玄天之尊體,而行牝地之卑躬,則上下交泰,氣神和合也。《道德經》云:「天下之交,天下之牝」。蓋此竅當中,故曰天下之交,中有柔道,故曰天下之牝。言牝道,而玄道亦在內,故曰玄牝。玄牝者,一乾、一坤,一剛、一柔也。不如是,則神健氣健,反相敵而反相離。故謂以男下女,以神下氣,顛倒相俱,陰陽相媾,斯神與氣會,而根基立焉。否則神自神而氣自氣,氣自氣而神自神。神不得氣,則無補神之物也。氣不歸神,則無養神之用也。欲令元神長在,其可得乎?而且神住絳宮,則絳宮為布政之明堂,知識見聞皆擾之,惟凝於黃庭,而後聲籟絕,念慮除,此亦不無清養也。故《悟真》云:「要得谷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真精既返黃金室,一顆明珠永不離。」穀神者,至虛至靈之汞性。真精者,至清至嫩之鉛情。根基者,以汞迎鉛,造就金丹之地也。黃金室,黃房也。以其為還金之地,故曰黃金室。金鉛木汞交並,方成一顆明珠。明珠者,一顆金丹,大如黍珠也。金來歸性初,乃得稱還丹。一得永得,故曰永不離也。嘗謂紫陽此詩,直明千古真訣,先天後天皆宜之。愚所解者,先天也。即以後天論,亦須先求玄牝,乃可築基其丹基焉。蓋穀神憑此而立,則真精亦憑此而返。以玄牝養穀神,以穀神養真精。神得精而培元,精得神而化氣。《參同》云:「內以養己,安靜虛無。」又曰:「性主處內,立置鄞鄂。」可知修身之要,必先以靜養穀神作根基矣。

第二十四章中字直指

《道德經》云:「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識得這中,即是聖賢仙佛種子。否則修道無地,一舉足而即落魔坑。
中者何?玄關是也。《參同》云:「運移不失中」,「浮游守規中。」皆指此也。陶仙云,「中非四維上下之中,儒曰喜、怒、哀、樂之未發;道曰念頭不動處為玄牝;釋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憑麼時,那個是本來面目,乃是真中也。」中境妙自養己凝神,入室還丹,以至脫胎神化,無不在是。故初入道者,即要識得這中,乃有登進之路。
在昔文始天尊問道於太上曰:「修身至要,載在何章?」太上曰:「在於深根固蒂,守中抱一而已。」今即其言試述之。
學人下手之初,務要牢持筋骨,力戰睡魔,塞兌垂簾,離諸妄想,迴光返照乎三穴。三穴者,黃庭、炁海、丹田也。然雖返照三穴,又要不執意於三穴,亦不馳意於三穴。夫而後神安其內,息任天然,渾乎俱忘,杳無朕兆。《經》所謂「無欲觀其妙」者,正此時也。致虛守靜之際,神凝氣合之時,不意有一境忽從規中化出,其大無外,其小無內,則玄關現象矣。《經》所謂「有欲以觀其竅」者,又此時也。
再考之《契》云:「上閉則稱有,下閉則稱無。」竊謂此「上、下」二字。都在中字之裏潛藏。陰陽來往於其內,坎離升降於其間,合上下而入乎其中矣。是故上者而下閉,則管括微密,太虛之中,元氣獨運,故無,此亦觀妙之旨也。下者而上閉,則隱藏未見。然杳冥有精,其中有信,故稱有欲,盡存乎玄微之間。是故玄關一竅,有稱為有無妙竅者,有稱為上下釜者,有稱為陰陽鼎者,有稱為神氣穴者,皆由此也,皆統於一中而已矣。
師評曰:「學道、學道,先要得妙。不得其妙,難窺其竅,欲窺其竅,還須聞道。」某與團陽,間觀一笑。

第二十五章藥物直陳

藥物者何?上陽云:「此藥自物中來故也。」夫藥有小藥、大藥,道分先天、後天。後天則小藥,結丹用之。先天則大藥,還丹用之。後天則無形無質而實有,先天則有體有用而實無。後天真鉛,棄癸取壬,陰中藏陽,以無生有也。《悟真》曰:「三元八卦豈離壬?」三元者,精、氣、神之三元也。壬為天一所生,居子之先,為一陽之元。蓋壬癸皆居坎北,水屬陰,壬水則陰中之陽,癸水則陰中之陰。又,壬癸為幹,亥子為支,欲求真鉛者,必以天干為准,地支次之,天先乎地也。要之。壬也者,只是個最初之義,無思無慮之始,動而仍靜之先。子則有知、有覺之時,靜而向動之際也。癸陰不用,而亥未脫陰,亦不用也。求小藥之法,在此時也。先天則不然,產在坤,種在乾,以有生無,以我求彼。蓋乾金入坤,曰坤中金。坤實成坎,曰水中金。坎居北方,兌在西方為鄰,故寄居於兌可也。不求於乾者,乾方播種也。不求於坤者,坤方含元也。不求於坎者,坎雖有陽,尚藏於水,未露氣機也。直求於兌者,鉛中產陽,已現其金。喻初三日,月出庚方也。故以坎水為川源,兌金為藥物,非真有乾坤坎兌列吾身中也。無非是以有生無,以我求彼焉耳。我運一點陰火之精,種在彼家之內,遂生鉛中之陽。陽氣一動,採取歸來,又種在我家胚胎宮裏,而成真人。《悟真》云:「依他坤位生成體,種在乾家交感宮」是也。種在乾之種,是初播種。種在乾家之種,是養育也。崔、張二翁複起,當以愚解為然也。種鉛得鉛,其機如此。但其種鉛之法,須要在丁、壬先後之間,然後得震、兌代行之效。
吾師口訣,並識於此。內外二藥之真機,今已直露。得吾言者,三生有幸,勿輕褻視之。

第二十六章鉛汞的辨

心中之神曰汞性,心中之精曰汞液。收汞性於黃庭,凝汞液於紫府,是為龍汞,是曰真汞,是號內丹,是名陰丹,稱後天半斤子也。
身中之氣曰鉛精,身中之精曰鉛華。察鉛精於坎宮。采鉛華於兌戶,是為虎鉛,是曰真鉛,是號外丹,是名陽丹,是稱先天八兩母也。

第二十七章鼎器直說

丹法以乾坤為鼎器,以坎離為藥物。取坎填離,金始還焉。蓋坤形六段,其體本虛。地勢極陰之中,有一陽來複。乾形三連,其體皆實,天勢盛陽之內,有一陰乍生。天地間,實者不能容物,而虛者能受。故假坤之虛以藏其實,而以乾之實先投其虛。
法功如此,又要知金之轉移,乃能分藥之老嫩。蓋自先天乾金,隱居坤位,此時陰中含陽,雖似坎中有一,而水底潛形,秘而未露。迨至水中金現,有如兌西月出,方為可用之金。而采以一符之頃,此正有氣無質之時也。取於兌,猶之取於坎。產於兌,猶之產於坤。然非乾父之精光,不能產此大藥也。饒他為主,我反為賓。欲他上浮,我卻下沉。賓主浮沉,皆在鼎中作用,然後知鼎器之設,妙在乎空耳。
陶真人云:「鼎器之中,本來無物。二七之期,感觸乾父精光,而陽氣始動。乾鼎中,亦本來無物。採取之時,吸受坤母陽鉛,而金丹始凝。皆是劈空造作出來。其曰鼎器者,不過假此以作盛物之器也。」其言最妙,故識於此。

第二十八章乾坤離坎

先天是乾坤,後天是坎離。然先天有乾坤,兼有坎離。後天有坎離,複有乾坤。其故何也?
先天是乾坤者,童真元陽未破,內具乾象而陽固,外具坤象而陰固,故名先天乾坤也。後天是坎離者,中歲元陽已走,坤包乾陽而坎成,乾包坤陰而離成,故名後天坎離也。
先天有乾坤,兼有坎離者,蓋以乾坤為鼎器,坎離為藥物也。後天有坎離,複有乾坤者,蓋以者坎離為妙用,還乾坤之本體也。更有當知者:後天煉己之物,以名先天坎離,言其取坎填離,得成玉液還丹也。先天還元之物,亦名先天坎離,言其取坎化離,得生金液還丹也。先天後天之取坎,皆名先天,特有他家來,我家種之別耳。
愚按:先天乾坤即是天元藥物,猶後天坎離乃是人元藥物也。童子得訣逢師,坐守乾坤而成道。至落於後天,則乾坤更名鼎器也。

第二十九章采煉妙用

采煉者,采彼家陽鉛,煉我家子珠之氣也。陽鉛即地魄,以其藏於外邊至陰之中,故曰地魄。煉己時得之,則可以制我汞性,而使之成砂。《悟真》云:「但將地魄擒砂汞」,只要人會采會煉耳。云何采?采以不採之采。云何煉?煉以不煉之煉。何謂不採之采?龍閑虎靜,守雌不雄。建子之月,其氣始升,神即隨其升而逆入鼎內,就便引來,所謂不採之采也。何謂不煉之煉?彼在我家,即藥是火,相融之久,其陰自化。陽即因之而長,積在爐中,自然運化,故曰不煉之煉也。但其間須要凝神以待,乃能采之。調息以守,乃能煉之。精盡化氣,腹內充實,而內丹可結矣。

第三十章河車細旨

河車者,得藥運行之要旨,非存想搬運之法。乃子午進退,陰陽合閉,內外升降,天地自然之火候也。
自築基以來,金鼎充足以後,調內息,凝內神。神息相依,風火交合,忽然而靈芽吐萌,氣機生動,吾即起河車以煉之,使之自下往後,由督脈進,逆流天穀,而返中宮,此得藥當行之事也。惜後不得真傳,多落存想搬運,空空往來,有何益哉?只緣妙悟少人,故仙師難說耳。今吾試言之:其妙在意守於內,神馭於外。然自有此說,而疑者紛紛矣。蓋以真神即真意,如何兩處分身?主內複主外,安得獨充二役?此疑之必然者也。抑知神守內庭,只貴凝,而不貴運,運則必用乎意也。周天之妙,外運逸,而內掌勞,故內掌必以意當之。譬之於人也,身坐燈前,影現壁上,身動而影亦動也。語發室中,聲流牆外,語出而聲亦出也。意也者,即如神之身與語。神也者,即如意之影與聲。未有不相見、不相聞者也。故以意籌其內,而其神自運於外,是二仍是一,運內即運外,不要管著它,自然兩相知也。何則?真意居中,調遣呼吸,以內應外,此本知有內者也。然而真意流行,穿關過頂,又有隱隱相知者。是神乎?是意乎?此神還即此意乎?伍真人云:「有兩相知之微意」,蓋即此也。吾不知神與意之何以化體分身也,又不知神與意之何以裏應外合也,即以不知為真知而已。吾只伏吾意而調吾內,這裏氣動,那裏氣升。這裏風行,那裏風送。這裏是意,那裏是神。是神、是意,分而不分。只覺守內者會理家事,馭外者即上天門,不知其何以有此兩相知之微意也。玄乎、玄乎,泛仙槎,遊銀漢,朝碧落,歸黃庭,機暢神流,快活極矣。日日迴圈,朝朝來往,氣沖百節,灌注三宮,則所得之藥,方不致閒散無用,而真氣愈多矣。籲!世人昧卻河車旨,搬運勞勞枉費心。不把真傳詳細說,饒君到處去摹尋。

第三十一章真心論

金丹之道,貴得真神、真氣、真精,而後能成造化。然不用其真心,亦不能得此真精、真氣、真神也。真心者,識念未起之前,人慾未交之會,陰氣未染之萌也。
修身妙道,全在定靜中下手。學人煉己未純,惟有此著功夫,稍能濟事。兵家所謂出其不意,攻其無備時也。當心地偶清之際,吾則閉塞三寶,凝神調息。內想不出,外想不入。此時慾念未發,有功即效。乘識神之未用,而可以見其真神矣。乘濁氣之未擾,而可以養其真氣矣。乘淫精之未播,而可以待其真精矣。一心專向,致虛極而守靜篤,並可以認其玄關矣。此性命雙修之第一義也。真心之用,豈不妙哉?
如待有事物交接、人我應酬、笑言飲食之念,觸動心機,而乃從而克制之,則內心浮動,雜念已生,吾止之而即止,幸也。苟或止之而複起,麾之而來,愈逐愈多,如逢強敵,閉目作天人之戰,撫衷為糜爛之場,心敗矣。可奈何?
大抵初基之上,比不得塵緣久淡、對境忘情之人。頓悟虛空者,固稱上智。漸悟了性者,亦非下流。學人只覓真心下手,雖煉己未到,亦可覓靜入門,總要遇而勿失耳。其真心,或在平旦,或在晚間,或散於十二時中,自領之而自取之可也。
是說也,其名似創,而實未創,且有便於初學之流,亦與前古丹經融通不悖。苟如此漸造之,時時守其真,日日抱其真,無時無日,不見其真。由其漸而及其常,久久純靜,則並舉煉己之功而亦包之矣,不更大歟?然則心地偶清明時,正是一派好功課、好光陰、好境界,願人以一刻千金珍重視之也。

第三十二章心神直說

心為一身之主人,神為三品之上藥。惟心與神,是二是一,不可不辨也。
老君曰:「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故常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陸潛虛曰:「調息之法,自調心始。凝神之法,自調息始。」此聖賢仙佛之梯航,吾人入德之路也。下手學道者,必須攝念歸靜,行、住、坐、臥,皆在腔子裏,則守靜始能篤也。蓋有念為妄心,無念為真心,人能收念於平日,而還其所止之地,乃能專心於臨時,而堅其入定之基。聖人云:「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是也。心之靜者,息亦易調。心愈細,而息愈微也。息調則神歸,於是而再安其神,凝於氣穴之中。夫心也,而又曰神。何也?蓋心在絳宮,動以紛之則為念,靜以收之則為心。即靜心而返乎神室,則為神。神也者,無思、無慮,無為之中無不為,無用之中藏大用,此所謂三品之大藥也。凝神之際,務要與息相依,毋以神逐息,毋以神運息。逐息則神散,運息則神搖。只要息息動盪,任其天然,隨其自然,斯其神愈覺凝然。迨至靜極而動,是神之得乎氣機。是氣初破鴻濛,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修道之士,乃如是有為也哉。

第三十三章神息妙用

神者,火也。息者,風也。欲識風火玄機,須將神息安頓。神貴含光默默,息憑真氣綿綿。但安其神,不逐於息。有如爐中聚火,箱管抽風,風自扇而火愈紅,火愈紅而金自化。可見是風來助火,並不是火去追風矣。但其中尚有機竅,欲令風箱之氣專篤而吹,必使風管逼爐,使它從消息中度去,乃能煽起爐焰,火色重青。學人凝神聚氣,即是火熔金,息向坎中吹,又即是引管逼爐,助風追火之勢也。爐中火發,陽光騰騰。此時神即是氣,氣即是藥。猶之火煉鐵紅,紅鐵亦火。瓊琯翁所謂「火即藥、藥即火」者,此也。火藥交融,金丹立就。若使息不內吹,徒向喉鼻中播弄,即是管不逼爐矣。不可笑乎?

第三十四章神息再論

息靜則神歸,凝神之法,固賴調息。神定則息住,調息之法,亦賴乎凝神也。蓋其存神於虛,則內息方有。所以息戀神而住,神依息而留。神息兩平,若存若亡,不知神之為息,息之為神也。風得火而煽,火得風而灼。相維相系,又不知風之為火,火之為風也。功夫純熟,真有不可以文字形容者。

第三十五章氣息妙用

曹元君云:「我與諸君說端的,命蒂從來在真息。」以真息為命蒂,何也?蓋吾人以後天之呼吸配先天之呼吸,而先天之呼吸乃是身中真氣,被息引動,悠悠來往。斯時也,是息動耶?是氣動耶?息動氣亦動,兩不分明。息中有氣也,故曰真息氤氳。氣中有息也,故曰真息橐龠。真息動而真氣生,真氣來而命蒂生。複命之根,養命之源,護命之寶,誠在乎真息而已。

第三十六章神意妙用

神貴凝,《契》所謂「安靜虛無,內照形軀」是也。神非意,所謂「內照玄關,必用真意」是也。吾聞沖虛云:「真意者,虛無中之正覺。」潛虛雲「灌註上下,必以元神斡運乎其間。」元神之斡運,即元神之正覺。不得謂元神即真意也。自有體用之殊耳。蓋杳冥無為,靜中宰運者神。從容大雅,理事不亂者意。故神為丹君,意為丹使也。神與意,實有體用之分。既分體用,則二也。用因乎體,故又可以一物視之。
但有進說者:欲培真意,須養元氣。真意從靜極而生,乃克成吾之妙用。道所謂常應常靜,儒所謂安而後能慮,釋所謂定中生慧也。

第三十七章神意再論

垂簾打坐之初,神意有不必分者。至於動靜交作,則神意分焉。有時當以神守中宮,而或以意代之,不可也。如致虛、守靜、觀其複,當其臨爐之會是也。有時當以意守中宮,而或以神將之,不可也。如擒鉛、制汞、掌天罡,作媒合之際是也。何者?神則無為,而意則有為也。神則無為無不為,意則有為有以為。神為意之神,意以神為真元,神主靜也。意為神之意,神以意為正覺,意能動也。欲養元神,須以無念為主,而後能無為無不為。上陽注《參同》云:「真人潛深淵,無念以應之。浮游守規中,無念以使之。呼吸相含育,無念以致之。三姓既會合,無念以入之。」無念之用,尚不止此也。欲動真意,須以煉己為先,而後能有為、有以為。潛虛《就正篇》云:「煉己求鉛,以己迎之。收火入鼎,以己送之。烹煉沐浴,以己守之。溫養脫胎,以己成之。」己土之妙,亦不止此也。
神哉、意哉,直貫金丹之始終,須臾不可離也。其他尚有妙用處,總在學人自參,吾特集諸說以啟其端焉。

第三十八章共爭不朽之論

古人有言:「太上立德,次立功,次立言。」三者俱不朽。夫存不朽之神者,道也。而三者亦不朽,以其為道之助也。仁慈之德為道體,謙柔之德為道用。普濟之功為道體,修養之功為道用。至於言,則功德之記,而載道之文也。故能共爭不朽雲。今夫朽則凡,不朽則聖。
人之所以能爭不朽者,以其無所爭,亦以其有所爭。無所爭,則後其身而反先矣,柔其志而克剛矣。有所爭,則男子之鬚眉,丈夫之氣骨,英雄之果敢,豪傑之猛烈。不與人爭一時,直與人爭萬古。孔子曰:「當仁不讓於師。」師正恐其不能爭,空自頹於無勇也。先儒云:「平旦之氣,清夜之神,直與聖賢無異,人能即此而充之,雖孔顏不遜也。」釋乘云:「能仁寂默,何異釋伽?般若行深,何殊自在?」道書云:「瞿曇不從地湧,鐘呂豈自天來?」此皆以道為爭,而不必讓於前者。志士勉乎哉!千真萬聖,原不忌人之共爭夫道也。

第三十九章功成名遂身退論

《道德經》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愚以為天之道即人之道,亦即修身之道也。天以生成暢遂為功名,時行物育,天道於焉退移,藏身冬令。此天道也。人以盡忠為功名,功成勇退,名遂身藏,英雄所以從赤松子遊也。又以全孝為功名,志體交養,其功也。宗族交稱,其名氣。父母百年,人子事畢,退身保命,此人道也。丹士以致虛守靜為無功之功,杳冥恍惚為無名之名,至於返還功成,聖胎名遂,退身祖竅,抱一還虛,此修丹之道也。通德類情,識者思之。

第四十章仙佛同修說

性命雙修,此本成仙、作佛、為聖之大旨。或謂佛修性、仙修命、儒治世,分門別戶,蓋不深究其宗旨也。
愚按:佛重性,而其中實有教外別傳。非不有命也,特秘言耳。其重性功者,蓋欲人從性立命,能使性量恢宏,照十方而無邊無際也。仙重命,而其中亦有教內真傳。非不言性也,特約言耳。其重命學者,蓋欲人即命了性,能使命根永固,曆萬劫而無盡無窮也。若使性功圓滿,外無立命之修,則真性難存,終屬空寂,又何能法周沙界乎?若使命功周到,內無盡性之修,則真命雖守,徒保色身,又何能神通三界乎?惟佛有教外別傳,則從性立命,極樂之地,益見空明。唯仙有教內真傳,則盡命了性,而大羅之天,益見超脫。是仙也、佛也、聖也,此雙修而非單修者也。故釋伽到禪定時,而有貫頂穿膝之效。迦葉談真實義,而有倒卻剎竿之奇。試思於意云何?呂祖云:「單修性兮不修命,此是修行第一病。」紫陽云:「饒君了悟真如性,不免拋身卻入身。何如更兼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真人。」略舉一隅,可以類推也。
至於行深般若,五蘊皆空。丹熟大還,十年面壁。六十耳順、七十從心。夫而後性命雙了,同登空超之境,而仙、佛、聖皆成也。故達摩初祖了道歌云:「三家法一般,莫作兩樣看。性命要雙修,乾坤不朽爛。」人又何必是非哉?
且更有說者:三教嗣續,皆不能知。知此必不互相牴牾。只索各盡其道,以歸於道也。今設一大道主人於此,為三教說法曰:夫三教者,吾道之三柱。分而為三,合而為一者也。道不能分,無變化,道不能合,無統宗。是故以三柱立其極。釋道言性默言命,仙道傳命默傳性。儒道則以擔荷世法為切。言性難聞,言命又罕,並性命而默修之。遂使三家後裔,各就祖派,分為專門。掀天震地,講起是非,開出無邊境界。佛攻道,則有翻空出奇之妙想。道攻佛,則有踏實指陳的神思。儒攻佛與道,則有翻瀾不窮的文章,流竅不休的耍子。而豈知皆道之分也。道既分三,其中豈無枝流之不同?邪正之不類者?奈何不思其本,而談其末也。
夫以性兼命為一脈,以命兼性為一脈,渾乎性命為一脈。此三脈皆道脈也。及其還無,一也。偈曰:吹了明燈頑耍子,誰知打著自家人。吾言若有相攻者,又是飛花點汝身。

2019年9月21日 星期六

道家最上乘天仙修煉法!

此法以眞心為主,以眞炁為用,以三寶為基。外三寶(耳目口)不漏,內三寶(精氣神)自合,始得天人(外內)感應,先天一炁自然攝入身中。

吾人肉體所有物質,皆屬後天陰濁,不能超凡入聖。惟先天純陽之炁,至靈至妙,杳冥莫測,恍惚難圖。雖曰外來,實由內孕。先天(元動力)若不藉後天(物質),將何以招攝?後天若不得先天,亦不起變化。此乃無中生有,有里含無;無因有孕之而成象,有因無點之而通靈。

仙家妙用,雖著重採取先天一炁以為金丹之母,點化凡軀而成聖體,須知道法自然,非勉強作為可致也。
第一步 神不離氣,氣不離神;呼吸相含,中和在抱。不搬運,不可執著;委志清虛,寂而常照。

第二步 神守坤宮,眞炁自動;火入水中,水自化炁。 熱力蒸騰,周流不息;恍恍惚惚,似有形狀。此是藥物初生,不可遽採;倘或絲毫念起,眞炁遂喪。

第三步 神守乾宮,眞炁自聚。始則凝神於坤爐,鍛鍊陰精,化為陽炁上升;次則凝神於乾鼎,陽炁漸積漸厚,晶瑩晃耀,上下通明。此時內眞外應,先天一炁從虛無中自然而來。非關存想,不賴作為。當先天炁來之候,泥丸生風,丹田火熾,周身關竅齊開,骨節鬆散,酥軟如綿,渾融如醉。

第四步 一神權分二用,上守玄關,下投牝府。杳杳冥冥之中,紅光閃爍,由腦部降落下丹田,自己身內眞炁,立刻起而翕引,波翻潮湧,霞蔚雲蒸,甘露瓊漿,滴滴入腹。即此便是金液還丹。須要身如磐石,心若冰壺,方免走失。

第五步 神守黃庭,仙胎自結。朝朝暮暮,行住坐臥,不離這個。十月胎圓,玄珠成象,三年火足,陰魄全銷。身外有身,顯則神彰於氣;形中無質,隱則氣斂於神。九載功完,形神俱妙;百千萬劫,道體長存。

此篇不過五百四十字,包括全部丹法在內。無論南派、北派、東派、西派、陳希夷派、張三丰派,皆不出此範圍。只有其他下品、旁門小術、江湖邪教等等,才與此法不符。

余觀前人所著丹經,多用喻言,滿紙異名,讀者頭昏腦脹;而且條理不清,程序錯亂,使人無從下手。往年閱過《道藏》五千四百八十卷,又道外的雜書、道書數千卷,共計約近萬卷,皆未見有如此直截了當、簡易明白者。

此篇口訣,雖昔由師授,而紙筆記載者,則始於今日。凡我同志,以夙世因緣,方能遇此,幸勿輕視。永宜珍藏愛護,切不可妄傳與人。

一九五五年乙未立秋日
陳攖寧抄給胡海牙於慈海醫室

2018年11月25日 星期日

《三車秘旨》讀者須知

《三車秘旨》讀者須知
  一、本書作者李涵虛,世稱之為西派。書中大旨,雖不出《參同》、《悟真》之範圍,但既已自成一派,必有其特異之處,而為他種丹經所未嘗言者。學者應分別觀之。
  二、因學人功夫有先後,程度有淺深,故創為三件河車之說。第一件河車,即指第一段功夫,第二件即指第二段功夫,第三件即指第三段功夫。至於運轉河車之路,仍只一條,並無歧異。勿誤會河車有三條路也。
  三、三件河車文中,未免有形容太過、及譬喻不當之處,讀者幸勿拘泥于字面而曲為之說。
  四、附錄中收心法下手功夫,頗為切要。果能仔細參悟,必可獲益。
  五、道情詩詞雜著中,亦偶有妙義隱藏其間,讀者如能觸類旁通,固甚善也。
  六、此書乃舊抄本,流傳至今,已八十餘年,未曾刊版行世。除河車三篇而外,其他如收心法及道情詩歌篇,在原抄本上既未另立專名,又不應隸屬于《三車秘旨》名義之下,而其排列次序,亦欠妥帖。今特標題附錄二種,並重為整理一過,以便讀者。
  七、前人丹經之作,或以訪外護,或以示及門,本非普渡性質,亦非為傳世計。故不必求人人瞭解,並且預防人人皆能瞭解。於是隱語異名,層見迭出。閱者茫然,不知所謂。甚至意在此而言在彼,真相常常被其瞞過。學道者無人不歎丹經之難讀,即以此故。
  八、讀本書若不得其解,當求之於《道竅談》中,讀《道竅談》仍不能領悟者,當參考《三豐全集》,因其可以互相發明也。
  中華民國二十六年五月,皖江陳攖甯作於滬上。
  李涵虛真人小傳
  真人四川嘉定府樂山縣李家河長乙山人氏。生於嘉慶丙寅年八月初四日寅時。生時,母夢一道人懷抱金書一函入門,寤時則真人生焉。
  伯仲三人,師居其二。幼而穎悟,弱冠入邑庠生。善琴,嗜詩酒。年二十四,遇呂祖,不識。後病傷血之症,奉母命,至峨眉縣養病,遇鄭朴山先生。
  先生康熙時人,孫真人諱教鸞之高弟也。同寓與之治病,並雲:“金石草木,只可治標。治本則宜用自身妙藥,方能堅固。”聞之,恍若夢覺,即稽首皈依。先生遂傳口訣,囑雲:“大劫將至,子宜速修救世,更有祖師上真為師。”後至峨眉山,遇呂祖、豐祖於禪院。師初名元植,字平泉。呂祖改為西月,字涵虛,一字團陽,密付本音。潛修數載,金丹成矣。三師複至,叮嚀速著書救世。奉三真之命,著有《太上十三經注解》、《大洞老仙經發明》、二注《無根樹》,名曰《道言十五種》。又曰《守身切要》。將呂祖年譜、聖跡、丹經、救世等書刪訂,名曰《海山奇遇》。撰集豐祖全書,名曰《三豐全集》。自著另有《九層煉心》、《文終經》、《後天串述》俱刊行於世。更有《圓嶠內篇》、《三車秘旨》、《道竅談》三書,俱未刊行。
  山于咸豐丙辰正月至長乙山房,得瞻慈容,如三十許人。拜別後,師于本年五月初八寅時升舉,異香滿空者七日。本日卯時,現仙容於自流井。飛升後,顯跡甚多,不能盡述。
  師生二子,長業儒,次務農。大兄舉三子,長十一歲,聰明仁孝,師每稱羨。
  門人甚眾,而大丹成者,江西周道昌一人,得玉液還丹者數人。
  山德薄緣淺,侍師未久,略述其目擊大概雲爾。
  福建建寧縣巧洋弟子李道山敬述。
  三車者,三件河車也。第一件運氣,即小周天子午運火也;第二件運精,即玉液河車運水溫養也;第三件精氣兼運,即大周運先天金汞,七返還丹,九還大丹也。此三車者,皆以真神、真意斡乎其中。人能知三車秘諦,則精、氣、神三品圓全,天、地、人三仙成就。
  第一件河車
  運氣功夫,所以開關築基,得藥結丹也。其中次敘,從虛空中函養真息為始。收心調息,閉目存神。靜之又靜,清而又清。一切放下,全體皆忘。混混沌沌,杳杳冥冥。功夫到此,如天之有冬,萬物芸芸,各返其根。如日之有夜,刻漏沉沉,各息其心。此無知、無識時也。誰曉得無知、無識之際,才有一陽來複,恰如冬之生春,夜之向曙。驀地一驚,無煙似有煙,無氣似有氣,由下丹田薰至心闕,使人如夢初醒。初醒之候,名曰活子時。急起第一河車,采此運行,遲則無形之氣變為有形。
  此氣也,名壬鉛,名後天,又名陽火,故曰子時進陽火。何為進陽火?學人把初醒之心,陡地撥轉,移過下鵲橋,即天罡前一位。誓願不傳之真訣也。移至尾閭,守而不亂。霎時間真氣溫溫,從尾閭骨尖兩孔中,透過腰脊,升至玉枕,鑽入泥丸。古仙雲:“夾脊雙關透頂門,修行路徑此為尊。”即指此也。
  愚人不知運氣,便要舌舐上顎,以承甘露。籲!可笑亦可憐也,皆不得師之過也。須知運氣一道,只可引氣入喉。《黃庭經》曰:“服食玄氣以長生”,因此陽火之氣紫黑色,名曰玄氣耳。服食之法,須要口訣,乃能送入氣管。否則走入食喉,從何處立得丹基?須把這陽氣送下氣喉,至於玄膺,乃化為甘露之水。《黃庭》曰:“玄膺氣管受精符”,此之謂也。玄膺名玄雍,又名玄壅,言人之氣到此壅塞也。俗人不知玄妙,氣至泥丸,就想他化為神水,如吞茶湯一般。吾恐氣管一滴,便叫汝咳而不休矣。蓋水者有形之物,安能入得氣管?故《黃庭》曰:“出清入玄二氣煥,子若遇之升天漢。”猶言清氣出於丹田,玄氣入于玄膺,二氣轉換雲爾。氣化為水,灑濯心宮,仍落於虛無竅內。寶之裕之,是為築基。
  築基既久,積累益深,乃有一個時候,照常靜坐。忽于丹田中突出一物,有聲如風雷之響,有色如星電之光,是為後天中先天藥。即按第一車運之,至於泥丸,始化為液,餌而服之,方得玉液丹頭。此得藥結丹之始也。以後功夫,須要綿綿不絕,固蒂深根。乃盡養丹之妙,請看下文分解。
  第二件河車
  運精功夫,所以抽坎鉛,制離汞,煉己性也。
  前此運氣日久,得了小藥,結了丹頭。以後綿綿內息,天然自在,固守丹田。每早辰間,清坐清臥,其丹如一團軟綿,升於心府。仍要收回虛中,杳然無影,方不走失。訣曰:“神返身中氣自還”,正此時也。懷抱日深,忽然間丹田如春水初生,溶溶漾漾。即守自然之內息,烹之、煉之,其水忽化為熱氣,由兩胯內邊流至湧泉。須要神注兩踵,真息隨之,此所謂真人之息以踵也。如此片時,湧泉定靜,即將心返尾閭,默默守候。忽覺有物來尾閭間,似綿陀,似饅首,似氣塊,沉滯難行。就要調停內息,專心一志,猛烹急煉。乃有一股熱湯,透出尾閭,徐徐過腰脊,滔滔上泥丸。方謂之黃河倒卷,漕溪逆運。此等河車,《大洞經》所雲“勒精衛泥丸”,呂祖所雲“搬精入上宮”,不與運氣同也。泥丸宮中,水聲震響,久之而水聲止息,神即休於其中。持守片時,乃以舌倒舐上顎,鼻中忍氣,牙關緊閉,兩手反抵坐榻,頭面仰對空梁,候他金液滿舌,其鼻息忍而不播,伊乃啯了一聲,流入氣管,降下重樓十二階梯,神水灌注華池矣。這個華池,人多不知。或言舌胎下,或言下丹田,皆非也。此華池在人兩乳中間,名曰上氣海,與玄膺隔一層耳。白玉蟾雲:“華池正在氣海內”是也。水滿華池,走而不守。至於絳宮,心地清涼。落于黃庭,心火泰定。此之謂抽鉛制汞,牽虎降龍。既未兩卦,周流不息,即玉液煉己之事也。但此玉液,不能日日常有,須加前頭運氣功夫。運之數次,乃有一次。若做到玉液長來之時,則黃中通理,皮膚潤澤。心君閒逸,性體光明。對境忘情,在欲出欲,隨緣度日,在塵離塵。真意堅牢,劍鋒犀利。圓陀陀,光灼灼,赤灑灑,亮錚錚,此煉己純熟時也。
  於是講三車功夫,又聽下文分解。
  第三件河車
  運先天精氣,丹家名汞迎鉛入,情來歸性,七返九還之事也。
  前此煉己純熟,汞性通靈,進退自如,雌雄應變。功夫至此,乃可行返還大事。七返還丹者,先將已成之汞性呼為內丹,於是入室坐圜,把內丹藏於空洞之中。上邊如乾,下邊如坤,性邊屬有,命邊屬無。先要以有入無,然後從無生有。其象如乾精播於坤母,坤乃實腹而為坎。坤精感自乾父,乾乃虛心而為離。乾坤既列,名為鼎器(即有無妙竅也)。離坎二用,借此現形。原夫以有入無之時也,寂寂靜靜,心死神存。稍焉有自己識神,化為驚人、愛人之物,試爾內神。又有諸天魔將,化為好人、惡人之物,試爾內神。諸般不動,元神湛然。乃更一時焉,有一支陽氣發生。譬如坤陰之下,一陽來複。我即吐乾宮一陰以迎之(腎氣上升,心液下降,本乎自然),名曰以汞迎鉛,又曰大坎離交,又曰內外陰陽消息。消息既通,於是命太乙神女儔邱蘭者,捧出雌劍,摘而取之,立為丹本,此即七返還丹也。丹本既立,神氣融和,由是一陽漸長而為兌,坎男變為兌女矣(此即庚方月、西江月、蛾眉月諸喻時也)。因此兌女二字,故丹家名曰首經,又曰天癸(因類而言耳。愚人不知,盲修瞎煉,未遇真師之故也)。丹士采此首經,名曰攝情歸性。五千四十八日歸黃道之時,有如十五明月,金水圓滿。在人身中,總一先天精氣,騰騰壯盛之時也。學人到此,急起大河車,運上泥丸。稍焉,有美液墜於顎中,大如雀卵葡萄,非麝非蜜,異樣甘香,此乃九還金液大丹也。道人服此金液,然後名之曰鉛投汞,金並木,後天返先天,嬰兒會姹女。嬰、姹相逢,朝夕涵養,久之洞見臟腑,內外光明,中有一真,宛然似我,此嬰、姹複生嬰兒矣。得此嬰兒者,必須默默調養,刻刻溫存,由靈谷移上天穀,然後出神入化,高會群仙。
  收心法
  長乙山人李涵虛著 皖江陳攖寧校訂
  收心法提詞
  平鋪直敍收心法,上天歡喜無譴責。窮年矻矻駕河車,心似勤勞實安逸。昨夜飛神朝上真,封為善教大真人。道我四百年來事,三番遊戲到紅塵。懷抱金丹獨得意,也共群仙說啞迷。覺來始動慈悲心,手中直寫琅環記。不分善惡與賢愚,總要收心坐虛無。入得杳冥方見道,最初一著好功夫。
  收心法下手功夫
  養生之道,真息為本。曹文逸雲:“我為諸公說端的,命蒂從來在真息。”誠要言也。下手功夫先靜心,次緘口,次調息(心靜則氣平,不調之調為上)。鼻息平和,然後閉目內觀,神注腎根之下陰蹺一脈(穀道前,陰囊後),如此片時,將心息提上虛無竅內(臍後腰前,心下腎上,中間一帶,不可拘執),停神安息,以自然為主。心太嚴則炎,務必順其自然,即文火也。心太散則冷,務必守其自然,即武火也。文武烹煉,始終妙用。內息勻稱,勿忘勿助。是時也,心如虛空,有息相依則不虛,有息相隨則不空。不虛不空之間,靜而又靜,清而又清。氣息綿綿,心神默默。至此要一切放下,人我皆忘。此之謂鑽杳冥。杳冥中有氣,一神獨覺,此乃真息也。真息發現,薰心酥癢,還要按入腔子裏虛無竅內,積之累之,則命蒂生而陽氣自長,乃可以開關運氣矣。
  凝神調息,是下手功夫。凝神者,是收已清之心而入其內也。心未清時,眼勿內閉。先要自勸自勉,收他回來,清涼恬淡,始行收入氣穴,乃曰凝神。坐虛無中,不偏不倚,即是凝神於虛。調息不難,心神一靜,隨息自然,我只守之、順之,加以神光下照,即是調。調度陰蹺之息,與吾心之息相會於氣穴中也。神在氣中,默注元海,不交而自交,不接而自接,所謂隔體神交也。守其性,不散亂。存其神,不昏沉,故能杳冥恍惚。
  心止於臍下,曰凝神。氣歸於臍下,曰調息。神息相依,守其清淨自然,曰勿忘。順其清淨自然,曰勿助。勿忘勿助,以默以柔,息活潑而心自在,即用鑽字訣,以虛空為藏心之所,以昏默為息神之鄉。三番兩次,澄之又澄,忽然心息相忘,神氣融合,不覺恍然而陽生矣。
  收心法雜談
  門人問曰:“三車秘諦,盡泄天機,能不懼天譴乎?”涵虛曰:非敢故違天譴,實望人改過自新。凡作功課,必先去人心,求道心。屏凡息,尋真息。然後定神氣,鑽杳冥。如此諸境,皆不可少。入吾道者,安得複為小人?
  凡做功夫,鑽杳冥是第一樁難事。但先天一氣,自虛無中來,必有真杳冥,乃有真虛無。噫!先難而後獲,全身要捨得。昔我在洞天中,學鑽杳冥七八年,然後稍有把柄。今之學者,進銳退速,安能入道耶?
  弟子問曰:“先生傳道,人言過濫。倘下士得之,行持無效,能不反唇相詆耶?”涵虛曰:不遭下士之譏,不足以見吾道之大也。大道者,先要清淨身心,調理神氣。其甚者,要能一切放下,鑽入杳冥。必有此等真功夫,然後有真效驗。彼無功而妄想效驗者,亦終為不得效驗之人也。反唇相詆,何足病之?
  弟子問曰:“如師所說,惡人皆可學道乎?”涵虛曰:可。即誦格語曰:“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則能轉地獄為天堂,變黑氣為紅光。余有三字訣,修道之士,勤、誠、恒,缺一不可。但勤矣、誠矣,而結果必歸於恒。孔子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況道乎?儒生習文藝,尚以數年為期,甚至有十年者。豈修心煉氣,反不如讀書作文?
  誠乃至陰之象,在《易》為太極,在佛為如如。孟子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不誠,未有能動者也。”動對靜言,則知誠為陰象。孔門之道,推至誠如神,論至神無息,皆靜中大體、大用,故以誠入靜,靜心不亂。以誠入定,定心不移。以誠守中,中心不偏。以誠入杳冥,則通微無礙矣。
  勤為學業之本,其在於道,更有不勤之勤焉。養自然之息,定自然之心,無為而為,為而不為。所謂“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者,真乃勤之至也。
  煉睡魔,必用勤字。跑香打坐,精神倒退,此誤用其勤之過也。善煉睡者,睡而不睡,不睡而瞧,功夫自然不斷,神氣自然加增。熬更守夜,反惹睡魔。《參同契》曰:“寢寐常相抱,覺悟候存亡。”能用此訣,自然惺惺不昧。
  門人問曰:“陸潛虛仙師雲:‘交媾乃太上閟秘之旨’,其訣可得聞乎?”曰:交媾者,至陰之本,杳冥之根也。人能鑽入杳冥,方能得成交媾。我勸人先在虛空中團煉,靜之又靜,定之又定,無人無我,無無亦無,自然入得杳冥,不交媾而自能交媾,從至陰中生出至陽矣。交媾之法,先天與後天不同。先天交媾,以性立命。後天交媾,以神合氣。故《入藥鏡》雲:“是性命,非神氣。水鄉鉛,只一味。”先天名目,獨有一物。後天名目,則分精、神、意、氣、魂、魄、性、情。若在先天,只煉出一個,就皆有了。總要從交媾中取出真陽耳。人身五臟,原有部位,不可移動。道家雲:“乾坤坎離顛倒”,豈心可移於下,腎可移於上耶?非也。所謂顛倒者,乃心腎中之神氣耳。心神俯而下就,腎氣仰而上升,神氣顛倒,則有形之心腎亦如顛倒,無形之乾坤亦皆顛倒。顛倒交施,坤中生一陽為坎,乾中生一陰為離。離女與坎男交施,則如西方之兌女,相接東方之震男。又將南北移為東西,水火變為金木。金情木性,稱為白虎青龍。龍交虎,如姹投嬰,虎交龍,如嬰投姹。要之,乃性命二物。命中有性,性中有命,二物乃一物耳。故紫陽先生曰:“震兌非東西,坎離非南北。”人亦可以恍然矣。
  儒家、道家,養氣各有不同。養自然之氣,可以得生。養浩然之氣,則可生、可死。古來志士仁人,見危授命,殺身成仁之類是也。養之之時,純是義理之心,充乎宇宙,故孟子曰:“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乎天地之間,是集義所生者。”道家養氣,獨葆其真,不必見危而早退,不必殺身而早隱。《易》所謂見機而作,不俟終日之君子也。
  道家初功,須養其自然之氣。敢問何為自然之氣?曰:易言也,其為氣也,至小至柔以曲,養而無害,則聚乎虛空之中,是集精所生者。道家還丹,亦是浩然之氣。其氣得手,亦能見危授命,殺身成仁。古來謂之刀解,究竟有神奇莫測處,變化莫解處,異乎儒家。或死之後,他處見之,鬚眉轉少,仙客同遊,此乃還丹成就,身外有身者。
  至人得道,生亦仙,死亦仙,如留形住世,屍解登真之類是也。仁者能靜,生亦壽,死亦壽,如曾子全身,顏淵短命之類是也。
  道有五失:有淺嘗而去者;有浮慕其名者;有始勤終怠者;有心性偏執,未入門牆,妄詆高深者;有資質下愚,喚之不醒,呼之不悟者。道有三得:有知之者,可為靈人;有好之者,可為真人;有樂之者,可為至人。
第 三 卷  後天串 述 文 終 經
  予著《道德》、《黃庭》、《大洞》、《無根》諸注,皆言先天之用,而非初學法門也。夫行遠自邇,登高自卑。若不明後天次序,譬諸世上功名,未舉茂才、孝廉,空想進士、翰林也。因作《後天串述》一篇,為入門之路焉。
  一、收心。二、尋氣。三、凝神。四、展竅。五、開關。六、築基。七、得藥。八、結丹。九、煉己。
  太上有言,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後天資補,賤下之道也。賤也者,師所謂“說著醜”也。下也者,《經》所謂“下而取”也。培養丹基,純以精氣為寶。其行法功也,要先收心入內,以中為極,以和為則,以神為體(定),以意為用(慧)。
  尋氣在陰蹺為先,中是活活潑潑,不見不聞之處。和是專氣致柔,抱神以靜之功。定中生慧,坐照如初。媾元精而生元氣,展竅開關不難也。元精者,陰蹺一脈,逐日生人之氣也。學人採取元精,必尋氣之活動處,而以靜合之。此之謂神氣交。神氣交,則男女媾精,真種化生。真種者,後天鼎之真氣也。後天鼎者,即元神、元炁交合之所也,故名靈父、靈母。
  此氣從鼎中煉出,即宜凝其神,柔其意,以柔制剛,自然入我內鼎。和之、調之、鍛之、煉之,潛伏于丹田之中,呼吸乎虛無之內,是名命蒂,又號胎息。
  忽然而內鼎之間,沖出一物,跳跳躍躍,噓噓噴噴,直由沖脈上至心府,即展竅時也,俟其衝突有力時,乃變神為意,引出尾閭,一撞三關,飛上泥丸,即開關也。
  關竅既開,乃行養己之功,而談築基之道。築基者,采彼氣血,補我精神。精神雖壯,又恐動搖,於是以壬鉛制之,壬鉛者,二氣媾而生者也。
  原夫坎宮之氣,地氣也。離宮之氣,天氣也。天地交合之時,混混沌沌,氤氤氳氳,結為虛無窟子。虛無窟中旋產一氣,即以此氣為壬鉛,此得鉛時也。
  鉛之體有氣無質,以故清而上浮。至昆侖時,要以目光上視,神氣相息於頂中。凝住一時,陽極陰生,始以舌倒抵上齶,鼻息要勻,抵齶久之,乃有美津降下,寒泉滴滴。雖不甚多,然一吞下重樓,以意送回黃庭。卻又奇怪,發聲如澎湃一般,始知天上甘露,原不可多得也。降入黃庭,結為內丹。
  以後則在欲絕欲,在塵出塵,對境忘精,煉鉛伏汞,趕退三屍、五賊,銷磨六欲、七情。骨氣俱是金精,肌膚皆成玉質。則內發天機,外合人事,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積功累德,煉氣養神,物來事至,心境自放光明。即景會心,慧劍劈開塵障。功修人間,名稱天上。且食天祿,享壽無窮。此時抱璞守貞,防危慮險,天人合發,萬化定基,精神永固,一氣還虛,此煉己之功完備矣。
  入門者必先收心、尋氣、凝神、展竅、開關、築基、得藥、結丹、煉己,此九層功夫,乃為入道之門。
  既已入門,陰陽歸一,無往不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自有為而入無為,由勉強而抵自然,未有金丹不成者矣。
  第四 卷  循途 錄
(人元大道九層煉心文終經)
紫霞洞主人涵虛子手著
  (九層煉心道言)
  初層煉心者,是煉未純之心也。未純之心,多妄想,多遊思。妄想生於貪欲,游思起於不覺。學人打坐之際,非不欲屏去塵情,無如妄想才除,遊思忽起。法在止觀,乃可漸漸銷熔。止則止於臍堂之後,命門之前,其中稍下,有個虛無圈子,吾心止於是而內觀之,心照空中,與氣相守,維繫乎規矩之間,來往乎方圓之內,息息歸根,合自然之造化;巍巍不動,立清淨之元基。從此一線心光,與一縷真氣相接,渾渾灝灝,安安閒閑,此煉心養氣之初功也。
  二層煉心者,是煉入定之心也。前此一線心光與一縷真氣相接,若能直造窈冥,自當透出玄竅;奈何定心不固,每為識神所遷,心與氣離,仍不能見本來面目。法在心息相依之時,即把知覺泯去,心在氣中而不知,氣包心外而不曉,氤氤氳氳,打成一片,是煉心合氣之功也。
  三層煉心者,是煉來複之心也。前此氤氤氳氳,打成一片,重陰之下,一陽來複,是名天地之心,即是玄關一竅。此刻精、氣、神都在先天,鴻濛初判,並不分真精、真氣、真神,即此是真精、真氣、真神。若能一心不動,便可當下採取運行。無奈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美景現前,茫無措手;心一動而落在後天,遂分為精、氣、神矣。法在玄關初現之時,即刻踏住火雲,走到尾閭,堅其心,柔其息,敲鐵鼓而過三關,休息於昆侖焉,此煉心進氣之功也。
  四層煉心者,是煉退藏之心也。前此踏火雲,過三關,心與氣隨,固已入於泥丸矣。然在泥丸宮內,或有識神引動,則氣寒而凝,必不能化為真水,灑濯三宮,前功盡棄矣。法在昆侖頂上,息心主靜,與氣交融,氣乃化為美液,從上齶落下,捲舌承露,吞而送之,注心于絳宮,注心于黃庭,注心於元海,一路響聲直送到底,又待玄關之現焉,此煉心得氣之功也。
  五層煉心者,是煉築基之心也。前此入泥丸而歸氣穴,已有河車路徑,從此一心做去,日夜不休,基成何待百日乎?然或有懈心,有欲心,作輟相仍,丹基難固。夫築基所以聚精會神也,功夫不勤,精神仍然散亂,何以延年奉道?法在行憑子午,逐日抽添,取坎填離,積金實腹,此煉心累氣之功也。
  六層煉心者,是煉了性之心也。前此河車轉動,聚精會神,則靈根充實矣。從此心液下降,腎氣上升,是為坎離交。杳冥中有信,浩浩如潮,一半水氣,濛濛如霧,一半雲氣,是名金水初動,方修玉液還丹。倘用心不專,則盡性之事難了。法在於金水初生之時,由丹田分下湧泉,霎時而合到尾閭,調停真息,鼓之舞之,乃能滔滔逆上,至於天穀;涓涓咽下,落于黃庭。如此則朝朝灌溉,心地清涼。血化為膏,意凝為土,土中生汞。汞性圓明,遇物不遷,靈劍在手。孟子謂“盡其心者,知其性也”。仙家名為陰丹、內丹,此煉心明性之功也。
  七層煉心者,是煉已明之性也。前此金水河車,仙師名為內煉。到此,還有外煉功夫。以外合內,真心乃聚而不散。蓋內體雖明,好飛者汞性。內修雖具,易壞者陰丹。設或保養不純,則心性複滅矣。法在以虛明之心、妙有之性和砂拌土,種在彼家。彼家虛而由我實之,彼家無而自我有之。以有投無,以實入虛。死心不動,霎時間先天一氣從虛無中來。一候為一陽,有如震。二候為二陽,有如兌。時值二候,正宜合丹。那邊吐出一弦真氣,其喻為虎向水中生。這邊落下一點玄光,其喻為龍從火裏出。兩邊龍虎會合,性情交感,一場大戰,宛如天地晦冥,身心兩靜矣。俄而三陽發動,有如乾卦。如潮如火,如霧如煙,如雷如電,如雪如花。身中陽鉛晃耀,我即持劍、掌印、踏罡、步鬥,鼓動元和,猛烹極煉,透三關而上泥丸,一身毛竅皆開,比前玉液河車,更不同也。吞而服之,以先天制後天,性命合而為一,即大還也。性屬火,其數七。命屬金,其數九。返本還元,故明七返九還、金液大丹。從此鉛來制汞,其心長明,汞不動搖矣。此煉心存神之功也。
  八層煉心者,是煉已伏之心,而使之通神也。前此七返九還,以鉛制汞,心已定矣。但要溫之、養之,要使身中之氣盡化為神,身中之神能游於外。於是取一年十二月氣候,除卯酉二月為沐浴,餘十月為進退,故名十月溫養,非言要十個月功夫也,否則心雖定而不靈。煉之、鍛之,靈心日見。靈則動,動則變,變則化,故有出神之事,而不為物情所迷。此煉心成神之功也。
  九層煉心者,是煉已靈之心而使之歸空也。前此溫養功深,神已出而不惑,隨心所欲,無往不宜,高踏雲霞,遍遊海島,致足樂也。但靈心不虛,則不能包涵萬有,此所以有煉虛一著也。煉虛者,心胸浩蕩,眾有皆無。清空一氣,盤旋天地間。是我非我,是空不空。世界有毀,惟空不毀。乾坤有礙,惟空無礙,此所以神滿虛空,法周沙界也。此煉心之始末也,無以加矣。

2010年12月22日 星期三

清黃元吉養生靜功心法

本文摘自<清黃元吉養生靜功心法>.
注釋者為邱陵.供參考.

一、迴光返照
(原文)孔德之容,即玄關竅也。

古云:一孔玄關竅,乾坤共合成,中藏神氣穴,名為坎離精。
又曰:“一孔玄關大道門,造鉛結丹此中存”。
《契》曰:“此兩孔穴法,金氣亦相胥”。
故道曰:玄牝之門。
儒曰:道義之門。
佛曰:不二法門。
總之,皆孔之德器能容。天地人物鹹生自個中,無非是空是道,非空非道,即空即道,空與道兩不相離,無空則無道,無道亦即無空。故曰:“惟道是從”。

欲求道者,舍此空器,何所從哉!但空而無狀,即屬頑空,學者又從何處采藥而煉丹乎!必須虛也而含至實,無也而賅至有,方不為一偏之學。修行人但將萬緣放下,靜養片晌,觀照此竅,惚兮似無,恍兮若有,虛極靜篤之中,神機動焉,無象者有象。此離己之性光木火浮動之象,即微陽生時也。再以此神光偶動之機,合目光而下照,恍兮若有覺,惚兮若無知,其中之陽物動焉,此離光之初交于坎宮者。其時氣機微弱,無可採取,惟有二候采牟尼法,調度陰躋之氣,相會於氣穴之中。調度採取為一候,歸爐溫養為一候。依法行持,不片晌間,火入水底,水中生金,杳杳冥冥,不知其極,此神氣交而坎離之精生矣!然真精生時,身如壁立,意若寒灰,自然而然周身蘇軟快樂,四肢百體之精氣,盡歸於玄竅之內。其中大有信在,溶溶似冰泮,浩浩如潮生,非若前此之恍恍若有,惚惚似無,不可指名者也。此個真精,實為真一之精,非後天交感之精可比,亦即為天地人物發生之初,公共一點真精是矣,如冬至之陽,半夜之子。一歲一日之成功,雖不僅此,而氣機要皆自此發端,儼若千層台之始於累土,萬里行之始於足下,一般為天地人物生生之本。本原一差,末流何極?以故自古及今,舉凡修道之士皆不離此真氣之采,然後有生髮之象。遍閱眾物初生,無不同此一點真精成象而成形。我又何以知眾物之生有同然哉? 以此空竅之中,真氣積累,久則玄關開而真精生焉。要之,恍是光之密,惚是幾之微,離中真陰,是為恍惚中之物,坎中真陽,是杳冥中之精。學者必知之真,而後行之至也。

此恍兮惚,是性光發越,故雲有象。惚兮恍,是性光下照坎宮,而真陽發動,故雲有物。窈冥之精,乃二五之精,故雲甚真。欲得真精,須知真信。真信者,陰陽迭遠不失其候之調俟。其信之初至,的當不易,即行擒伏之功得矣。凡人修煉之初,必要恍惚杳冥,而後人欲淨盡.天理常存,凡息自停,真息乃見。此何以故?蓋人心太明,知覺易生,若到杳冥,知覺不起,即元性元命打成一片。此個恍惚杳冥,大為修士之要。學人當靜定之時,忽然偶生知覺,此時神氣凝聚,胎田渾然粹然,自亦不知其所之,此性命退還於無極之天也。雖然外有是理,而丹田中必有融和氣機,方為實據。由此一點融和,采之歸爐,封固溫養,自能發為真陽一氣。但行功到此,大有危機,惟有一心內守,了照當中,方能團聚為丹藥,可以長生不老。若生一他念,此個元氣即已雜後天而不純矣!若動一淫一思,此個氣機即馳於外,而真精從此洩漏矣!古人雲:泄精一事,不必夫婦交媾,即此一念之動,真精也不守舍,如走丹。一般學人必心與氣合,息與神交,常在此腔子裏,久之自有無窮趣味生來。然而真難事也。沒能識透玄機,亦無難事,起初不過用提掇之功,不許這點真氣馳而在下,亦不許這個其氣分散六根門頭,總是一心皈命,五體投誠,久久自然精滿不思色矣!願學者保守元精,毫不滲漏,始因常行熟道,覺得不易,苟能一忍再忍,不許念頭稍動,三兩月間,外陽自收攝焉。外陽收攝,然後見身中元氣充足,而長生不老從此得矣!


[注釋]此為黃元吉氏《道德經注釋》書第二十一章注文。

老子原文為:“孔德之容,唯道是從。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今及古,共名不去,以閱眾甫。吾何以知眾甫之狀哉!以此。“歷代氣功家認為,《道德經》此章為論述玄關竅開現象的權威之作。黃氏注文則頗得原文本旨,並有所發現,有所洩露。

孔德之容,孔為大,德為道之顯現與作用,容為樣態或空器。黃氏認為孔德之容即玄關竅之喻。

《周易參同契》雲:“此兩孔穴法,餘氣亦相胥”。歷代注家認為指坎與離、乾與坤、陰與陽、水與火或神與氣等之互相作用。

陰蹺,李時珍《奇經八脈考》附有張紫陽《八脈經》雲:“陰蹺脈在尾閭前,陰囊下,”則知即為會陰穴。張紫陽又曰:陰蹺一脈“上通泥丸,下透湧泉,俏能知此,使真氣聚散皆從此關竅,則天門常開,地戶永閉,尻脈周流於一身,貫通上下,和氣自然上朝,陽長陰消,水中火發,雪裏開花,所謂‘天根月窟常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得之者身體輕健,容衰返壯,昏昏默默,如醉如癡,此其驗也。”

黃元吉氏將“孔德之容”(意為人道的空器)喻為玄關竅,即指在氣功態中我身至玄至妙機關猛然升啟,一陽初動,產出真精真氣的一種現象。這種現象是其氣積累到一定程度所引起的從無到有、由量到質的變化。這種現象在平時是看不到尋不著的,只有到竅開時才能感到,所謂“時至神知”,“感而遂通”。張紫陽在《金丹四百字》中談到玄關竅時說:“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名為神氣穴,內有坎離精。”黃氏引此作為玄關竅的定義。可知此竅由乾坤合成,乃神氣相交之地,生產坎離之精、形成先天真氣之所。亦即“產鉛結丹此中存”,並非一般的凡竅可比。

欲得玄關竅開,必先實行迴光返照。下手之初,但將萬緣放下,靜養片晌,觀照下丹田。經一段時期鍛煉,便能使性光發越,在恍惚中眼前便從無象而有象,從一片黑暗而出現性光(又名離光、慧光)及幽深廣大之境。這就是老於說的“惚兮恍兮,其中有象。”蓋將眼前性光或離光合兩眼之神光返照下丹田,其光交于坎宮,於是調動陰蹺(會陰穴)之氣相會于下田,進而使神氣交合,坎離交媾,凡息停而真息現,出現玄關現象,玄關竅突然打開,產生真精真氣。這就是老子所說“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信者為何?即黃氏所說如丹田渾然粹然,四肢百體精氣溶溶,浩浩如潮生,周身蘇軟快樂等是。

黃氏氣功養生學所應用的主要竅位元,上丹田為泥丸(在頭頂百會穴內),中丹田為繹官(在兩乳間膻中穴深入一寸三分處)下丹田為臍下一寸三分(實是臍內一寸三分)處,以及陰蹺(會陰穴)、山根(即祖竅,在面眼之間鼻樑上)等等。黃氏所雲中黃宮、中宮、中黃正位、黃庭、坎宮、水府和氣穴等名稱,均指下丹田。黃氏對下田的定位,雖說指明是臍下一寸三分,但古人將針灸鋼人躺倒放置,臍下實是指臍內而言,而在氣功態中執行也不嚴格,主張觀照包括下田在內的心之下、腎之上的虛無窟子,還有內、外丹田之說,即觀照臍丹田離皮肉一寸三分之間。他還說:丹田“有其名卻無其實,然亦不可謂全無實也。以為虛也而萬化生於此,以為實也究竟尋不著一個物事出來。”因此,他認為觀照丹田不要死死執著,應“似在空中盤旋一般,然亦不可竟向空中馳逐也。”

黃氏一般只強調在下手興功時,運用兩眼神光匯合性光觀照下丹田。但性光的發越,實際上與觀照祖竅或存想山根有關,黃氏卻不言明,也不強調。但他認為,人身有離宮、坎戶和玄門、牝戶之分,實際上離宮、玄門均可代表兩眼之間的祖竅,坎戶和牝戶則可代表下田。他說:“自湧泉以至氣海(指下田)皆屬陽,則為坎;自泥丸以至玄關皆屬陰,陰則為離。黃氏在《樂育堂語錄》一書中對山根給予高度的評價。他說:山根是人身“緊要之處”,“是通精氣往來要道,人能存想山根則真氣自然複歸黃庭舊處。”又說:“古雲:‘山根是人初生命蒂’。吾人開督閉任,通氣往來,即是此竅。苟能存神於茲,自可長生不老,卻病延年。”由此可見,黃氏也是贊成存想山根、存神山根的。

世傳丹經道書中不乏下手興功時,存想山根的例子。《呂祖師先天虛無太一金華宗旨》一書功法下手時,就先著念於鼻端,然後存想山根。認為山根為人身之性戶,上達泥丸,下通下丹田,故須凝聚光於此處,由此而下注。《尹真人東華正脈皇極闔辟證道仙經》一書功法下手之初,更主張“窮想山根”,以與元始祖氣相通。清代史從龍撰《道鄉集》一書認為,山根“乃下手收念之處,此竅乃後三關之門戶,坐時二目先守此竅,少時念止,即可由門戶而輕輕下沉海底,二目既至,神已隨之,片時不起妄念,自然心定調息。”(以上均引自拙編《中國古代氣功選注》一書)。

迴光返照兩眼之間的祖竅或存想山根,對陰虛陽亢或患有高血壓症的學者不宜,因陽氣會因此而上升,使病情加重。因有此弊端,黃氏著作中所言靠凝神用兩眼神光匯合性光下照丹田,不失為一穩妥之法。蓋此法亦可微微或適當地牽動祖竅,起一定程度的觀照作用,且並非意守祖竅,則對有高血壓及陰虛陽亢者無礙。

二、玄關現象

(原文)學人下手之初,別無他術,惟一心端坐,萬念胥捐,垂簾觀照。心之下,腎之上,仿佛有個虛無窟子。神神相照,息息常歸,任其一往一來,但以神、氣兩者凝注中宮為主。不頃刻間,神、氣打成一片矣!於是聽其混混沌沌,不起一明覺心。久之恍恍惚惚,入於無何有之鄉焉。斯時也,不知神之入氣,氣之歸神,渾然一無人無我,何地何天景象,而又非昏瞶也。若使昏瞶,適成搞木死灰。修士于此,當滅動心,莫滅照心。惟是智而若愚,慧而不用,於無知無覺之際,忽然一覺而動,即太極開基。須知此一覺中,自自然然,不由感附,才是我本來真覺,道家謂之玄關妙竅,只在一呼一吸之間。其吸而入也,則為陰為靜為無;其呼而出也,則為陽為動為有。即此一息之微,亦有妙竅。人欲修成正覺,惟此一覺而動之時,有個實實在在、的的確確、無念慮、無渣滓、一個本來人在。故曰:天地有此一覺而生萬物,人身有此一覺而結金丹。但此一覺,有如電光石火,當前則是,轉眼即非,所爭只毫釐間耳。學者務于平時審得清,臨機方把得住。古來大覺如來,亦無非此一覺積累而成也。修士興功不從有欲無欲,觀妙觀竅下手,又從何處以為本乎?雖然無與有、妙與竅,無非陰靜陽動,一氣判為二氣,二氣仍歸一氣而已矣!以其靜久而動,無中生有,名曰陽生活子時;以其動極複靜,有又還無,名曰複命歸根。要皆一太極所判之陰陽也。兩者雖有異名,而實同出—源。太上(即老子)謂之玄。玄者深遠之謂也。學者欲得玄道,必靜之又靜,定而又定,其中渾無物事,是為無欲觀妙,此一玄也。及氣機一動,雖有知,卻不生一知見,雖有動,卻不存一動想,有—心無兩念,是為有欲觀竅,此又一玄也。至玄之又玄,實為歸根之所,非眾妙之門而何?所惜者凡人有此妙竅,不知直養,是以旋開族閉,不至耗盡而不已。至人于玄竅開時, 一眼覷定,一手拿定,操存涵養,不使須臾或失,所以直造無上根源。

[注釋]此段選自黃元吉《道德經注釋》第一章注文。虛無窟子,指入靜中心之下,腎之上包括下丹田在內所形成的一種化境。

中宮即中黃宮,此處指下田,亦指虛無窟子。

觀妙觀竅、眾妙之門,均引自《道德經》第一章。該章原文為:“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丹書多把“徼”解為“竅”。

黃氏在此介紹了其養生內功的入手程式及概要,首先揭示了玄關現象的重要作用。他在其著作中幾乎無處不談玄關。他認為,玄關一竅“是修士第一要務”,“除此一個玄關竅,余無可進步也,”“玄關竅可以了結千經萬典之義。”歷代丹經道書亦多論及玄關竅開之重要性,但令人修習養生內功,能知玄關作用者甚稀,得其訣竅真傳者更少,練功自難登堂入室。

玄關現象,此處所指在人身上並無定位,亦非指兩眼之間的山根,實是指氣功態中產生真氣(能量流)由量變到質變的一刹那間,亦即靜極而動從無到有的一刹那間。在這一刹那間,我體內真陽發生,古稱陽生活子時,亦稱太鬆開基,又稱真種產生,即我體內之最玄最妙機關開啟了,用俗話說,氣、得氣、得竅了!

玄關竅開,是迴光返照下丹田,做到神氣相交,坎離交媾,混混沌沌,憂惚杳冥,真息(胎息)綿綿,靜極而動,無中生有的一種現象。

黃氏把玄關竅開現象在人體的表現歸結為“一覺而動”四字,而且指出,掌握這“一覺而動”的時刻只在一息(一呼一吸)之間。一覺就是從無知無覺到猛然醒覺。動就是真陽之動而影響身體之動。古傳止念之法可作為入竅途徑。此法即排除種種雜念,只留正念,俄而此念頓息而後念未起之際,便是導致玄關竅開之時。

三、一覺而動

(原文)夫玄關一竅,正陽生活子時。呂祖雲:“萬有無—臭,地下聽雷聲”。古仙雲:“忽然夜半一聲雷,萬戶千門次第開”。雷乎雷乎?神哉神哉!從此二說觀之,難道玄竅之好,真陽之動,色身中豈無真實憑信,而漫以雷聲喻之乎?張祖又雲:“雷聲隱隱震虛空,電光灼處尋真種。”古來仙師個個俱以雷鳴比之者何哉?吾今直為指出,即爾入定之時,忽然神與氣交,直到真空地位,不黨睡著,鼻息齁齁,——覺而醒,此即是天地之根,人物之祖。吾身投胎奪舍,其來也即此攸忽杳冥忽焉驚醒之一念也。爾果于入定時,憑空一覺,即是我本來真面目,急忙以真意護持,切勿稍縱,如人乘千里驥,絕塵而奔,暫一經眼,便要認識,不可延遲,遲則無及矣。故曰以前不是,以後不是,露處只在—息,一息之後,不復見焉。爾等務要於靜定時,偶有鼻息齁齁,急忙起立,趁此清空一氣,收攝將來。如此坐一次,必有一次長益。果然不爽其時,不差其度,不待百日,基可得而築矣!此等要訣,古人但說玄關,未有如吾實實在在向人身中指出者。是知丹訣,關乎功德心性,不易語也。

[注釋]黃氏於此直道出千古不傳之秘,指出玄關竅開在人身中的表現。蓋靜定中神氣交合,混混沌沌,恍恍惚惚,不覺‘睡著”.實際上是似睡非睡,仍處於氣功態中,或有齁聲,或無齁聲,猛然一覺而醒,身體亦隨之一震。這個震動,乃靜極而動,正是古人以雷震喻玄關竅開之故,乃是因醒覺而動,又因體內真陽發生而動。此一覺而動,只在一息之間,我必須不失時機,以真意主宰之,凝神氣穴(或虛無窟子),待真陽大現,然後轉運河車(周天),采藥返爐,切不可在一覺之時妄想他事,以免精氣神有一絲半點滲漏。要做到這點,要有黃氏所說的把得住,拿得定,所謂提霧拿雲手段,即丹經所雲:“時至神知”,“感而遂通”。

當鼻聲齁齁時,急忙起立,並非停止行功,而是振作精神,保持真意主宰,繼續行功。學者得此“一覺而動”之真訣,依法行持,倘常得玄關竅開之真景,功後必感頭清目爽,渾身輕快,下元充實,若有宿疾亦可漸消,功乃可大進。

(原文)此一覺也,切不可輕視之。自此以後,覺而迷,迷而覺,總從覺一邊去。久之自然無覺,而無不覺。如此者,非所謂不神之神乎?你等莫視為難事,只是用一個覺字、靜字、常字,即可為正法眼矣?否則,靜而不覺,覺而不常,神有間斷,何時而後心定如止水,月印萬川而無波哉!亦不必深山枯兀靜坐也,只要我心一靜,自然了覺,常常如是,無論于兵萬馬營中,皆是清淨靈山也!總在各人自靜、自覺。自常,即可證無上菩提矣!


[注釋]《大成捷要》一書有雲:玄關竅開有一連二、三十次而後止。曾頗疑其說。現黃氏所雲:“覺而迷,迷而覺,總從覺一邊去”,正合此意。有迷才有覺,不覺則不迷,靜極而動,動極而靜,迴圈無已。若能行持久之,習練成熟,使成有序化,則達到我心一靜自然了覺之境界,亦非難事。


四、玄關真際

(原文)古雲:“混沌一覺,即成仙種子。”洵非虛也。但要知此一覺,不是有心去尋,亦不是無心偶得。從混混沌沌中涵養既久,蘊蓄得深,靈機一觸,天籟自動,所謂前後際斷是。是即性光也,即正覺也,即無上正等正覺也,亦即本來人也。吾不先將神氣二者交會於虛無窟內,積習既久,神融氣暢,打成一片,兩不分開,安有突然而醒之一覺哉?此殆無心有心,有心無心,有如種火者然。始而一團薰蒸之氣凝聚於中,不見有火,而火自在此。猶混沌裏內蘊知覺之神,迨積之久久,火力蓄足,忽然陽光發現,燒天灼地,有不可遏之機。而對火初不自知,而亦不自禁,是即知覺中仍還混沌之象,此喻最切。你等須從混沌中有如此之蘊蓄,使神光凝而不散,然後一覺始圓明洞達,無礙無欠,才是我一點靈光本來真面目。尤要知一覺之前,只是一段氤蘊,一覺之後,只有一段靈光獨運空中,並無半點念慮知覺夾入其中。莫道以外之事,就是我靈光一點,亦不自知也,惟適其天而已矣?

至人窮究造化妙義,識得生死根源於此混沌忽然有覺,立地把持,不許他放蕩無歸,但只一暈靈光洞照當空,惺惺常存,炯炯不昧。初不知有所覺,並不知有所照,更不知有所把持,斯為時至神知。由此日遠陽火,夜退陰符,包裹此太極無極之真諦,久久神充氣盛。

勿謂此一覺非我仙家根本,而別求妙術。蓋此時一覺,但見我身心內空洞了靈,無塵無翳,不啻精金良玉。故一覺之後,其樂陶陶不可名狀。 是一念知覺,即一念之菩提;一刻晏息,即一刻之涅盤也。雖然混沌一覺,有真亦有偽,如今之人,昏迷一下,即以為混沌,知訊忽起,即以為一覺,此皆認賊作子,斷准有成,惟一無所有中,忽然天機發動, 清清朗朗,虛虛活活,莫方如篤(?)真混沌真覺,不然未有不以昏迷為混沌,以知識為一覺也。你等須知混沌非本,一覺非極,必XXX一覺中而有湛寂圓明、清虛玄朗之境,方得真妙,切勿以恍惚二字混過可也。

[注釋]玄關竅開之機實即寓動於靜中。我神氣初交,即有玄關竅開之萌芽在於其中,有如種火,一但神冥氣合,遂火勢燎原。但此用於人體之自然規律,—切按其自然行去,不得夾雜知覺意念,如此到一覺而動之時,才能圓明洞達,清清朗朗,活活潑潑,即黃氏所雲:“方得真際”。


(原文)塵情雜慮紛紛擾擾時,從中一覺而出,即是玄關。所謂回頭是岸。又曰:“彼岸非遙,迴光返照即是。”但恐于玄關末開之前,先加一番意思去尋度,于玄關既開之後,又加一番意思去守護,此念慮紛紛,猶天本無雲翳,雲翳一散即現太空妙景,而卻於雲翳已散之後,又複加一番煙塵,轉令清明廣大之天,因之而窄逼難容,昏暗莫辨矣!佛雲: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此等玄機,總著不得一毫擬議,擬議即非。著不得半點思慮,思慮即錯。惟于玄關未開時,我只順其了照之意。于玄關既開後,我亦安其坐照之常。念若紛馳,我即收回,收回即是。神如昏罔,我即整頓,整頓即是。是如何之簡而捷、便而易乎?特患人于床上安床,動中尋動,靜裏求靜,就涉於穿鑿。而玄關分明在前,即又因宿天知慮遮蔽而不在矣!吾今示一要訣,任他思念紛紜莫可了卻,我能一覺而動即便掃除,此即玄關。足死人之修煉,只此覺照之心,亦如天宮赤日,常須光明洞照,一毫昏暗不得,昏暗即落汙暗地獄。苟能撥開雲霧,青天白日明明在前,如生他想,即落凡夫窩臼。總之,無他玄妙,惟明心見性,乃修煉要訣。

[注釋]行功時思慮著要得玄關,往往不得其開,且無一覺而動之境。蓋因後天識神堵塞之故。一旦玄關竅開,一覺而動之後,我又思慮著如何守護,而非用一點靈光的真意主持,則玄關亦旅開旋閉,真精真氣隨之走泄,而前功盡廢。

五、玄關常在

(原文)夫玄關一竅,是吾人煉道丹頭,勿區區於大靜中求。孔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若必待大定大靜然後才有,孔子又不如是便宜指點。可見學人修養時,忽然靜定,一無所知所覺,突起知覺之心,前無所思,後無所憶,乾乾淨淨,即乾元一氣之本來面目也。從此一念修持,採取烹煉,封固溫養,久久自成不測之仙。然而小定小靜亦見天心之來複,若人事匆匆,思慮萬端,事為煩擾,如葛之綠蔓,樹之引藤,愈起愈紛,愈紛愈亂,無有止息,為之奈何?但能一念回光,一心了照,如酒醉之夫,迷睡路傍,忽地—碗涼水,從頭而噴去,猛然一驚而醒,始知昏昏迷迷,一場空夢,此即玄關竅也。昔鶴鸛子示,真元心體實自玄關一竅尋來,動靜與俱,隨時皆有,但非感動無以覺耳。試有人呼子之名,子必應之,有此一應是誰?雖曰是口,然主宰其應者,是真元心體也。是一應間,直將真元心體憑空提出與人看,此真善於指點者也!是知知覺不起時,萬境皆滅,即呼即應,真元顯露,方知此心不與境俱滅。知覺紛起時,萬境皆生,一呼一應,真元剖露,方知此心不與境俱生。以此思之,知覺不起時,心自若也。知覺紛起時,心亦自若也,以其為虛而靈也,虛則有何生滅哉!總之,此竅只此息之頃,以前不是,以後不是,如人當悶寂之時,忽有人呼其名,猛然一應,即玄關矣!一應之後,陰陽判為兩儀,又非玄關也。玄關者,太極將兩分兩儀之時也。動不是,靜亦不是,其在靜極而動,動極而靜之間乎?!所謂動靜無端,玄關亦無端,學者須善會之。

[注釋]真元心體,清代鶴guan子著《唱道真言》雲:“一心端坐,洞然玄朗,無渣滓,無知識,即先天性體也。”又曰:“吾教子靜坐,一無知覺,忽有人呼子之名,子必躍然應之曰:在。這便是真元心體”。

玄關竅開,無論在大靜小靜中均可出現,但均有一覺而動之境。一呼一應者,只是藉以說明玄關竅開就是真元顯露而已。玄關竅開本是人體潛能,故曰隨時皆有,但非感動無以顯露。

(原文)玄關一竅隨時都在,只須一覺心了照之,主宰之,則玄關常在,而太強常凝矣!特患人不入於杳冥,無患玄關之不發見也。要知此個杳冥,不是空空可得,須從動極而靜,真意—到為造化,才能入於杳冥。及靜極而動,此時陰陽交媾,將判未判,未判欲判,恍恍惚惚中,忽覺真鉛發生,此即玄關現象,全賴元神為之主持。吾見生迷於此個消息久矣,今將妙理一口吐出,俾生等知得玄關一竅無時不有,無在不然,但以神主之足矣!至於氣機之消長,且聽其盛衰,而主宰切不可因之有消長,此即是真正妙決。


[注釋]氣功態中凡能入於杏冥,便有玄關竅開,故雲玄關常在。而要入於杏冥,則靠真意之作用。真意生於前念已去,後念未續之際,即“前後際斷”,此時動極而靜,無知無覺,一旦一覺而動,乃靜極而動之初,因一動故,真意易失,失則一覺並非真覺,須得真意立即起而主宰之,方得玄關之妙。故其訣為不管氣機之消長,我真意不受其影響而始終主宰之。


六、玄關開後

(原文)忽焉一覺而動,一驚而醒,猶亥末於初交半夜。是學者于此須凝神入氣穴。此個氣穴非有形有象,肉團子上是神氣合一之氣穴也。神氣聚則有形,神氣散則機息。學人坐到凡息停時, 口鼻之息似有似無,然後胎息始從下元發起,兀兀騰騰,氤氤氳氳,所謂一元兆象,大地回春,桃紅柳綠,遍滿山原,於此收回藥物,采入金鼎玉爐,煆之煉之, 大丹可成矣!雖然金鼎非真有鼎,玉爐非真有爐,亦無非神氣台一,凝聚於人身氣海之旁,即男子因精之所,女子系胞之地是。然亦不可死死執著此處烹煉也,不過以人身元氣,自一陽來複,神氣交會於此,歸根複命於此,烹煉神丹,採取歸來,亦離不得此。除此而外,則無修煉之處,若執著此處,未可以成神胎也,須知神氣團聚一區,恍惚若在此,又若不在此,方與虛無之丹相合。

玄竅初開,只見離宮元性,所以謂之性陽生。然此是神之偶動,非氣之真動,只可以神火慢慢溫養,聽其一上一下之氣機往來內運,蘊藏于中黃正位,此為守中一法,水火濟,坎離交之候;又謂前行短,二候采牟尼是。到得神火下照,那水見火自然化為一氣,氤氤氳氳,兀兀騰騰,此方是水底金生,古人雲陽生活子時是,又曰命陽生。果有此氣機之動,不必蓬蓬勃勃充塞一身內外,即粗見氣機,果從神火下入水鄉,是為坎離交而產藥,亦是微陽初動,亦要勤勤採取,運動河車,棲息泥九,所謂補腦還精,長生之道在是矣!人欲長生,除此守中、河車二法,行持不輟,別無積精累氣之法焉。雖然,守中之火,只有溫溫鉛鼎,惟河車逆運,則有子午、卯酉,或文或武之別。誠能常常溫養,令我元神常棲於心,元氣常潛於身,雖欲死之,其將何以死之?以神氣交媾,常常不失也。

[注釋]玄關竅開之時,我即以真意主宰,凝神氣穴,溫之養之,等待真陽大發,我再運行子午周天,此為守中、河車二法之運用,亦玄關竅開之後積精累氣不易之法。

清代李涵虛著《三車秘旨》一書,對玄關竅開之後功法另有真訣。李氏雲:“學人把初醒之心,陡地拔轉,移過下鵲橋(按在肛門至尾椎骨之間),即天罡前一位,誓願不傳之真訣也。此心名曰天地之心,又名妙心,又名元神,又名真意,又名玄關發見。移至尾閭,守而不離,霎時間真氣溫溫,從尾閭骨尖兩孔中透過腰脊,升至玉枕,鑽入泥丸。古仙雲:‘夾脊雙關透頂門,修行路徑此為尊’,即指此也。”李氏之法,實合守中、河車二法為一法行之,另闢蹊徑,簡而捷。

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西派性命雙修源流理法部(叁)

第七節     內外玄關與內外爐鼎 
         自唐宋以來,各家丹書敷陳玄關妙義者,難以悉數,然能指示內外兩個玄關者,我未見其人也。夫藥物鼎爐,既有內外之殊,則玄關亦當有內外之分也。今予不辭漏逗,再為訣破。心息相依,在外面虛空中,打成一片,是為外玄關。此中有戊土,為九還之根本。外者色身之外也。外面心息依到靜定,定久湛寂,色身之內亦成如○之象。此內淨空,一念不起,一意不動,為內玄關。內玄關一現,四象自合,坎離自交,水火自然既濟,五行自然攢簇,戊己二土相融時,即為口對口,竅對竅之妙境也。非言語文詞所能形容,惟默契而已。外玄關一現,周身自然酥軟美快,恍惚杳冥,先天一炁自來,藥物自生,而奏九還之妙效。 如是外還內返,真炁愈充,而元神愈旺。真陰真陽,互相結合,取坎填離。離宮填滿,陽關亦閉,色身即返成童體矣。 爐鼎所以盛藥,云內外者,內藥外藥所分也。爐虛空也,鼎亦虛空也。唯空能受,惟空能容,是故爐鼎之妙,貴乎虛空。丹書中言,偃月爐,硃砂鼎,或乾鼎坤爐,金鼎玉爐,以及威光鼎、懸胎鼎者,所在皆是。而能剖示內外二個鼎爐,明白了當者,尚未見其人也。 今予不辭葛藤,亦為訣破之。外爐鼎即在心息相依到如此○之象之境界。以此產生外藥而成九還之功。內爐鼎須工夫到大定境界,色身之內亦成真空○,得內玄關。則內爐鼎亦成立矣。是故外爐鼎乃七返邊事,坎離龍虎交所用之爐鼎也。內爐鼎乃性理,無作無為之自然。紫陽所謂 " 內有天然真火,爐中赫赫長紅 " 也。外爐鼎乃命功,有作有為之自然。紫陽所謂 " 外爐增減要勤功 " 也。總之內外爐鼎,都不能著在色身之中,方是真爐鼎,真著落。外爐要天與人合發,則內爐自然萬化定基矣。所謂磁石吸鐵,隔礙潛通者也。 總之,工夫貴乎大定,內外俱淨,內外俱空。果到大定真空境界,戊己二土自合,內外爐鼎俱全,內則七返,外則九還,由真空而顯妙有,即妙有以合真空。空有交徹,妙竅齊觀。境智混融,物我無間。自他不二,主仆交參。即以法界為爐,六大為藥。運起性空真火,鍛煉塵沙無明。轉凡質成靈體,超有漏成無漏。出五陰而轉五濁,斯乃玄宗之大機大用也。  

第九節  守黃庭養穀神淺釋  
          劉悟元在注張三豐《無根樹詞》中 " 守黃庭,養穀神 " 句釋雲: " 符火不差,沐浴合時,陰陽相應,不偏不倚,玄牝立而穀神即生於其中矣。黃庭者,中央正位,即陰陽相合之一竅,又號為玄牝之門。 玄陽牝陽,陰陽合有此竅,陰陽偏無此竅。有此竅,即有穀。有穀即有神。無此竅即無谷,無穀即無神。谷即黃庭,黃者中色,庭者虛也。因其中虛,故以黃庭名之。虛則靈,靈則神,是謂穀神。試觀山中兩山劈裂,中開一谷,人呼之則谷中聲應,此應之聲,即穀神也。俗名崖娃娃。人之陰陽和合,其中有神,亦由是也。 然不到陰陽相合地位,無此中無此谷,安有神居。若果到陰陽相合時,便有個中,便有個穀,神自生。所謂先天之炁自虛無來者即此。所謂真空而含妙有者即此。所謂 ' 要得穀神長不死,須憑玄牝立根基 ' 者即此。果陰陽和合而為一,則谷神鎮居黃庭,是謂男子懷胎。曰守黃庭者守中也。養穀神者抱一也。守中抱一,十月功畢,身外有身,即與天地並長久。此等真實法象,系虛空中事業,不從色象中做作。彼一切在臭皮囊上弄搬運工夫,妄想成聖胎者,豈知穀神之所以為穀神乎? " 所謂陰陽和合,守中抱一者,非心息相依妙合於虛之謂乎?一切在臭皮囊上作事業者,可以醒矣。

第十節  外身頌 
          欲煉法身,須外其形。虛空是主,色體是賓。賓主交歡,內外相應。 北海之鶤,南溟之鵬。拼搏萬里,不離方寸。         
  丨之為一,□之為○。兩物合併,巍巍中正。三才之竅,二五之精, 靈山塔下,虎躍龍騰。闔辟陰陽,是名玄牝。     
   水火即濟,金木相親。自心是息,日月是明。陰陽合璧,扭轉乾坤。 一合理相,不二之門。三陽開泰,玉線金針。     
   絡馬之韁,牽牛之繩。惟拴鼻孔,劣性可馴。深井打水,人在井唇。 冶人鼓風,惟拉橐柄。提綱執領,一舉萬應。  
   欲轉其甕,甕外搬運。欲轉轆轤,惟踏轉輪。風起天末,雨潑空溟。 天人一理,物我無分。故求真我,必外其身。
   茫茫宇宙,渺渺乾坤。匡廓悠遠,恍惚杳冥。可稱大身,實似無身。 一之為物,捲曲為○。無窮奧妙,豈在色身。 
   山不在高,水在深。恬淡中定,養吾德馨。呦呦鹿鳴,食野之萍。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優遊天心,常樂我靜。   
   眼耳鼻舌,人之外門。肝腎肺心,人之內因。內外相通,表裏相乘。 不遠不近,相吐相吞。天人交接,豈非黃庭。 
   聚則成氣,散則為零。放之無外,收之毫針。出日入月,吐霧吞雲。 披堅擊銳,透骨穿筋。一開一合,不離玄牝。  
   海天萬里,上下間隔。一線牽動,四維六合。天之鬥柄,人之樞轄。 空穀傳聲,山鳴壑接。性命根宗,豈真無物。     
   《參同、悟真》,萬古丹經。《道德、金剛》,盡倡空零。窮究《中和》,  
     細參《藥鏡》。兩重天地,天人相應。除此虛空,何可比並。   
   上田修性,下田修命。性命雙修,上下交並。若求玄關,機動籟應。 發則成竅,息則無形。故求玄珠,中央位正。    
   三千六百,多有聖賢。厚彼薄此,執魚執筌。脾肺肝心,九竅百骸。 各有專司,究不全面。惟此天心,天人無間。      
   外身易形,蘊空理明。論雖反復,為作借鏡。意專與誠,氣集神凝。 地心吸力,簇聚生能。故稱無極,是最上乘。       

第八章  道學源流考 
        伏羲畫卦,宣造化之秘機。女媧補天,揭坎離之妙用。然皆有象而無文。至修養之學,著於文字者,始于廣成子語黃帝之言。 莊子《在宥篇》曰:黃帝立為天子十九年,令行天下,聞廣成子在於空同之山(空含虛空,空明之意;同含冥同意,與洞通。空同聯起來看,寓虛空大洞之地,暗寓道竅即玄關之象),故往見之。曰: " 我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至道之精。吾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穀,以養民人,吾又欲官陰陽,以遂群生,為之奈何? " 廣成子曰: " 而(作汝解)所欲問者,物之質也;而所欲官者,物之殘也。自而(汝)治天下,雲氣不待族(作聚解)而雨,草木不待黃而落 , 日月之光益以荒(失色無光)矣。而佞人之心翦翦(淺陋貌)者 , 又奚足以語至道哉! " 黃帝退,捐(拋棄)天下(指政事) , 築特室,席白茅,閒居三月,複往邀之。 廣成子南首而臥,黃帝順下風膝行而進,再拜稽首而問曰: " 聞吾子達於至道,敢問,治身奈何而可長久? " 廣成子蹶然而起,曰: " 善哉問乎!來!吾語汝至道。至道之精,窈窈冥冥(深遠暗昧,微不可見曰窈,深不可測曰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深靜貌)。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慎汝內,閉汝外(不使心動,不為外物累),多知為敗。我為汝遂於大明之上矣,至彼至陽之原也;為汝入於杳冥之門矣,至彼至陰之原也。天地有官,陰陽有藏,慎守汝身,物將自壯。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歲矣,吾形未嘗衰。 " 黃帝再拜稽首曰: " 廣成子之謂天矣! " 廣成子曰: " 來!餘語汝。彼其物無窮,而人皆以為有終;彼其物無測,而人皆以為有極。得吾道者,上為空而下為王;失吾道者,上見光而下為土。今夫百昌(百物),皆生於土而反於土,故餘將去汝,入無窮之門,以遊無極之野。吾與日月參光,吾以天地為常。當我,緍乎(迎我而來,泯合啊)!遠我,昏乎(背我而去,昏暗啊)!人其盡死,而我獨存乎! " 此道家養生之要素,長生久視之玄樞也。篇中最肯綮處,乃守一處和四字,即心息相依之工夫也。金丹之學,即濫觴於此。煉者心息相依,則神氣合而陰陽和,靜寂而入於窈冥,是為坤藏,為至陰。然我既返純坤○,則虛空中之純乾丨,必相感而來。恍惚相逢,時至神知。丹書所謂,鉛生癸後,一陽來複,是謂至陽,為大明。陰陽有藏者,藏心息于玄竅也。抱神以靜者,神息相依,而漸入靜定也。昏昏默默者,依久入於虛無混沌之鄉也。守一者,守此真一之炁以結道胎也。處和者,水火相當,真炁沖和,周身酥軟酣暢似醉也。丹法以我之虛寂,感彼乾陽真炁,日積月聚,凝而為丹。總以天地無涯之元炁,育我之色身及法身。久之氣化,易形成仙矣。 此中無勞無搖,無見無聞無知,皆為養神安息之要旨。神定而後氣回,氣回而後丹結。故養神為玄養之嚆矢,返還之前驅也。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曰入、曰遂、曰藏、曰守,皆示火候之妙,而總之以處和。其曰入無窮之門,而遊無極之野,與天地合其常德,則大定真空之象也。其曰物將自壯,彼其物無窮,彼其物無極,則示藥物之玄微也。此三物字,即守一之一字,即指先天真一之炁而言也。靜以存之,動以探之,累積長久,身心俱化,形神俱妙,而道集於我躬,而人盡死而我獨存矣。 此篇妙文,語雖簡短,而藥物、火候、真土、採取、溫養之功,長生久視之理,罔不兼賅。明陸西星著《南華副墨》,謂看千卷丹書,不如讀《在宥》一段,洵屬知言。廣成子或謂即道祖之化身也。然猶淺略釋者,黃帝至空同而見廣成子,是黃帝自身大定真空,而自見法性身。法性至廣至大,三種世間(即正器世間,有情世間,正覺世間),依之建立,故雲廣成。此本源自性,人人具足,只因妄想纏著,情見染汙,不能證得。若我人法空,情識盡時,真如法性,依然現前,十方圓明,朗然大覺,如雲開日出相似。此黃帝必到空同,始見廣成之密旨也。 永嘉《證道歌》雲: " 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光非內外。 " 紫陽真人雲: " 妙覺圓光,映徹表裏,包裹六極,無有遐邇。 " 妙正真人雲: " 心與佛,等虛空,空中之物妙難窮。碧海光涵輝萬道,青山色霽聳千峰。休摸索,莫施功,無形無象會絕蹤。真如妙相非原相,六通解慧亦非通。塵塵起處物物現,刹刹隱處心心空。認得摩尼一粒珠,恒河沙界光常徹。 " 豈非廣成子之法象歟?是故道家之廣成子,即佛氏之如來藏。禪宗之實相無相,涅槃妙心。華嚴宗之一真法界。見之者,不特登仙長生(按即《涅槃經》所謂常住),黃帝能參廣成,自然得道成真矣。演道之語,慎內閉外,守一處和,含精養神,形與道冥,乃黃帝現身說法,以啟我華玄教之宗也。 《列子》書中,載黃帝演道之語,共計四段。其一曰: " 形動不動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形必終者也。天地終乎?與我偕終。 " 此段要旨,明滅流轉之意,在乎一動。逆生死流,端在無動。以動則離本,靜則歸根。 " 無動不生 " 一語,最為肯綮。學道者能到心無動境界,則轉生滅為寂滅,出離生死無疑矣。
其二曰: "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 此章密示外玄關,心息相依,不忘不助之旨。乃玄宗唯一登進之路,旋息歸元之綱領。涵虛祖曰:穀神者,元性也。谷以喻虛,神以喻靈。體虛靈則不昧,不昧者即不死。夫谷神而複謂玄牝何也?蓋以玄天也,牝地也。天地合而玄牝成,其間,空空洞洞。聖人治身,即借空洞之玄牝,以養虛靈之穀神。故以穀神之名名玄牝,此因用取名之義也。陰陽來往於其內,坎離交媾於其中,天地交泰,不外乎此,故稱為天地根,言天地互藏之根也。天地之根,乃天地之心,是謂無身之身,無心之心焉。又雲虛空無為,道自歸之。噫!玄宗修養之要,孰有過乎是哉。斯誠可謂眾妙之玄樞,五千之指歸者矣。 其三曰: " 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 " 精神入其門者,入乎玄牝之門也,骨骸反其根者,返乎神氣之根、天地之根也。神息相依,同歸於虛無之窟。自然離形去智,不復有我執之存矣。夫心智形骸,陰陽之一體,偏積之一氣。及其離形歸根,則反其真宅,而我無物焉。凡人以形為我,緣我則有情,情多者愛溺深,而情少者嗜欲薄。唯至人無我,了識其神,令歸乎真,形便歸乎土,向時之我尚何在耶?言簡意賅,極言心息相依之妙也。 其四曰: " 朕之過淫矣,養一己其患如此,治萬物其患如此。於是放萬機,舍官寢,去直侍,微鍾懸,減廚膳,退而閒居大庭之館,齋心服形,三月不親政事。晝寢而夢,游于華胥氏之國。 " 稟生之質謂之性,得性之極謂之和;故應理處順,則所適常通;任愫道,則遇物斯滯。黃帝能自覺如此,是故能捐棄一切,齋心服形,而夢入于華胥氏之國也。此明忘形養神,從玄默以發真智。始其養也,則遺萬有而內澄心,是即心息相依,凝神於虛之要道也。發其智,則化含生以外接物,齋心服形,不親政事,隨機應感,無往而不自適也。至人本無夢,夢必神遊仙。黃帝之所以能 " 斫撻無傷痛,指擿無痟癢。乘空如履實,寢虛若處實 " ,非皆心息相依,神入於虛之實義乎?無怪其不 " 雲霧不硋其視,雷霆不亂其聽,美惡不滑其心,山谷不躓其步 " 也。神行之妙,有如此者。非大定真空者,其孰能臻於此哉。 訣曰:神息妙合,複歸混沌。守中抱一,身心寧寂。虛靜恬淡,眾聖所宅。返乎未生,乃見道源。性空本體,妙絕言詮。聖賢大慈,為示綱要。身心虛寂,道自來歸。常德不離,複歸無極。 第九章  性命雙修之理法 第一節  性命雙修入手 魚兒離不開水,神兒離不開氣,人兒離不開呼吸,此理十分淺近,人人所共知也。由此可知,呼吸是吾人生命的源泉。呼吸一斷,生命即宣告結束。故呼吸出入之地的鼻孔外虛空寸徑之地,為我人之心根命蒂之說亦俱此實有之據矣。 生命本從呼吸中來,生命亦從呼吸中去。故欲留此生命,益壽延年,亦非從此呼吸中入手不可也。一呼一吸為一息,故知息即命也。吾人之感知意識為心,故知心即性也。故知性命雙修者,即心息相依之道也。魚水相依,神氣合一,能不長生久視乎哉。 事實證明,各人亦可自己去體會來證實。鼻孔外虛空寸徑之地,非吾人呼吸起動之處乎?非吾人念頭生髮之地乎?息動則念生,念絕則息止,故念之與息,本為不可分割之關係,而以鼻孔外之虛空為統轄,則天人統體觀之現實體系亦可由是而立矣。 石杏林雲: " 一孔玄關竅,三關要路頭。忽然輕運動,神水自然流。 " 三關者精氣神三寶之關也,耳目口三要之關也。能耳目口三要閉塞而不發揚,則精氣神三寶自歸元而互相固結矣。故此一孔之玄關竅者,非三關之要路頭乎?非特此也,實天關地軸之要路頭也,天人合體之要路頭也。若果神息相依於此,線棙輕輕為之運動,神水能不自流乎哉。歸根自有歸根竅,複命寧無複命關,非此之義乎? 現在關竅即已闡明,源頭亦已探得,三關要路頭之玄妙機關,或可取得公認。苟非執色著幻,稍重古人立說本旨或略重原文之客觀現實者,終不可以臆想、肚撰,以予言為非也。《金丹》四百,《道德》五千,《參同》《悟真》,《心印》《金剛》,《莊》《列》諸子,明文俱在,莫非歷史之見證。若不是自作聰明,附會臆說,終無曲解之可能也。 我再舉二個例子。譬如古人 " 致虛極,守靜篤,自有一陽來複 " 之短文,立論清楚,簡單明瞭,本不難懂。所謂致虛之極而守靜之篤,實神息兩定於虛空之義。虛靜之極,藥自歸元,此一陽來複之機,本是自自然然,不容絲毫做作。若論功法,就是心息相依,潛神於虛而靜定之而已。此即陳致虛、陸潛虛、李涵虛諸真名命之由來也。古人因悟訣立名,以之為銘而體悟之也。 再如《四百字》之 " 此竅非凡竅,乾坤共合成 " ,對玄竅方所,作出徹底的揭露,本甚明白親切,平鋪直敍。所謂 " 此竅非凡竅 " 者,非凡體上有形之竅穴也。 " 乾坤共合成 " 者,是 (乾)卦三陽爻和 (坤)卦三陰爻卦體合成之中也。即揭明天地之中是真中之義。是何等的恰切明確。 關竅之概念不辯明,則心息相依之功法便無從下手。夫虛空一竅者,先天神水之源流也。性命本體之根宗也。此處外通天地萬物,內通人身萬機,天人交通之要道,呼吸闔辟之樞機。非此呼吸不起,非此念頭不生。非此廻風難合,非此性命難留。故舍此虛玄妙道之根源而別尋有形有象根源者是皆緣木求魚之法也。魚兒離不開水,人兒離不開呼吸,本是切近易知之事。而今之某些學者,偏要競其技巧,必欲取水于北海(指下田腎宮),搬火于南山(指上田性宮),而不知於最切近之心息中而求之。是必南轅北轍,登天入地而遠求之者,吾不知其可也。此餘之所以不惜筆紙,反復而慨論之也。

第二節  外身易形小議 
   《道德經》曰: " 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 《參同契》曰: " 化形為仙,淪寂無聲。 " 寒山子曰: " 益者益其精,可名為有益,易者易其形,是名為有易;能益複能複,當得上仙籍。無益複無易,終不免死厄。 " 西王母曰: " 行益易者,為常思靈寶。靈者神也,寶者精也。 " 可知外身易形之道,的是玄宗修證之直指。 外身者,明身外虛空一著。如運甕者,必立在甕外,方能運轉自如。易形之道亦然。必先舍此色身,到外邊虛空中去凝神調息,方能無中生有,盡七返九還之妙。是故雙修丹法,最初從身外虛空下手,最後即在身外虛空了手。自始至終,步步不離虛空,盡在外邊運用。而一切法驗,則盡在色身上顯得。如易發易齒,易血易瞳,乃至易粗重色身為微妙法身,根身世界,一一密轉密移。洎乎脫胎神化,飛升沖舉,神通自在。故能外其身,即能易其形矣。《參同契》雲: " 金砂入五內,霧散若風雨。薰蒸達四肢,顏色悅澤好。發白皆變黑,齒落生舊所。老翁複丁壯,耆嫗成姹女。改形免世厄,號之曰真人。 " 又曰: " 含精養神,通德三元。精溢湊理,筋骨致堅。眾邪辟除,正氣常存。累積長久,變形為仙。 " 此即西派雙修之正軌,天人合發之高效也。 第三節  外身法理 張三豐曰: " 若是學人,知一身內外兩個真消息,了然無礙,方去操持涵養,則還丹功夫,至簡至易,終日采吾身外之黃芽,以候先天之瓊漿。 " 此真是飲酒栽花悟長生之妙也。 茲試論之,身外虛空一著,在道為無名天地之始,在易為伏羲先天之卦,乾南坤北。身內坎離,文王後天八卦之象也。吾人學返還之功,必向身外虛空下手,忘形盡慮,方能先天而弗違。若只向色身內求之,則僅能後天而奉天時而已。故當以乾坤為主,坎離為賓;法身為主,色身為賓。《悟真篇》雲 " 饒他為主我為賓 " 是也。此內外賓主,先後二天界限,必須明白了當,諦信無疑,然後可行返還之功。大用現前,不致被色身所誤。《西遊記》以豬八戒喻人之色身,種種魔障,皆由唐僧誤信其言,受其大累,此示人著於色身之害也。 《神仙綱目》載玄帝捨身岩下飛升,此實示人離色身修煉之效也。捨身雲者,功夫深進,大定真空,身心不動,無論色身如刀割火炙,鑽鋸肢解,或美快麻木,酥軟跳動。我總定在外面,絲毫不動,不去理他,不去著他。永嘉《證道歌》雲: " 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 張虛靖雲: " 任從他,不理他,莫管他,他是他(各他皆指色身言),其奈我何。 " 果能如是,離卻色身,絲毫莫著,方是真正先天。即唐僧能步步聽悟空之言,不依八戒之語,則一切魔難,無從發生,咫尺西天,可順利前進矣。 譚紫霄《化書》雲: " 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忘神以養虛,虛實相通,是謂大同。 " 薛道光雲: " 若人空此幻化身,親受聖師真軌轍。 " 《丹經》雲: " 外其身而身修,忘其形而形存。 " 皆示人虛空一著,乃丹法最要之秘鍵也。 古今丹書,發明虛空一著,最妙莫如《西遊記》。孫悟空自號孫外公,是行者悟空色身,到身外做功之標幟也。身孫諧音,功公諧音,悟之自明。試觀唐僧一離悟空,即遭魔難。悟空外出,每於地上畫一圓相○,請唐僧等安處其中,謂一出此圈,即生危險。此圓相即悟空之標幟,亦身外虛空之標幟也。恐讀者不會其意,故複作此現身說法之舉。以明丹道始終須在外面虛空運用,不可絲毫起意著身也。 丹道防危慮險,即是防其不能捨身,慮其不能忘形耳。若步步忘形捨身,虛無自然,若玄帝之飛升於捨身岩下,更何危險之有。又悟空每戰,必先向妖精致詞雲:你認識孫外公嗎?無如這類妖精,只想吃唐僧肉,延年益壽一萬年,皆不能認識。此實譏笑,抱著色身做工夫,開關展竅,後天降升,搬運氣血,以求長生者。惟有一九頭獅子,默想片刻,笑道: " 原來是他,我玄孫,你錯惹了他也。 " 連說二個他字,能體會虛空一著之他,故稱謂師祖(獅子)。獅子與師祖,孫外公與身外功皆是諧音。意謂果是真師,必叫人從身外虛空下手做功,而妖精邪妄,亦自無法惹之矣。 乃何世人,貪戀心重,以假作真。身外財物,尚不肯舍,何況此身。先師祖傷之,為著《三教一貫》一書,處處教人舍此色身,向身外虛空中養神調息。《一貫總說》雲: " 金丹大道,儘是身外虛空一著,倘有一毫著在後天色身,即是差毫髮,不成丹。 " 又曰: " 若究極而言,說與此身無涉,尚屬皮毛。工夫必須做到與心知意識毫無交涉,方是真正先天。 " 是不但色身須舍,心識亦須舍矣。必到大定真空,身心兩空境界,方契外其身而身存之玄旨。白玉蟾雲: " 一言半句便通玄,何用丹經千萬篇。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仙。 " 此與老子所雲: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若吾無身,吾有何患。 " 亦何異乎?蓋學道最怕著在色身。更明告之,凡是下功,但覺身中有一絲一毫一忽跳動,急速向外心息相依,此即捨身二字之真口訣也。萬卷丹經,皆言要防危險。如何是危險?凡下功,但覺身中有一絲一毫一忽之跳動,如不急速向外心息相依,即是大危險。急速依之,即無危險矣。余如遊思隨起隨滅,或覺身中有一絲一毫陽物舉動,不論剛柔,都要急速向外心息相依。行之三月,身心自然靜定,氣血自然和暢,走漏自然無有,效驗真神速也。先師祖又雲: " 濩二十餘年之辛苦,求師口訣,即是求此口訣也。 " 清迦陵禪師《宗鑒要》雲: " 參破工夫須是疑,破參之後,工夫須舍。一切見聞覺知,乃至智慧德相;一事不舍,一事不圓,一物不舍,一物不周。 " 宋囨悟勤禪師雲: " 作家宗師,唯許人舍知見,胸中不留毫髮,蕩然如太虛空。悠久長養純熟,此即本地風光,本來面目。 " 又雲: " 行住坐臥,無不透徹,物物頭頭,靡有間隔,喚作乾白露淨,闡明自心不可只麼守之,守住便落窠臼。卻須勇猛割斷,十分棄舍。轉舍轉明,轉遠轉近,抵死打疊,舍卻命去,始是絕氣死人,方解向上行履。唯己自知,知亦不立。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德山,臨濟,不敢正眼覷著,豈不是奇特事。 " 以禪玄兩家知識,開示舍字工夫,皆極綿密。大抵入道,須時時能舍,不僅做工夫時為然也。凡遇物情留戀處,聲色習氣現前時,均當提起金剛王寶劍,猛烈割斷,不留餘情。扳緣心最難治,最妙處置方法,將其離開色身,而留住於虛空之中。渠一見空王,只得束手待斃,再無伎倆矣。 故玄宗凝神於虛,與息相委蛇,而相見於無形,相融乎太虛。實為降心之妙法,捨身之秘旨,成真之捷徑也。
第四節 外身虛靜 外身者,即離開色身,而入於虛無之域也。故謂之虛玄大道,無著真宗。惟虛能玄,堪為大道,惟無不著,始是真宗。故除此虛無一竅之外,即非大道非真宗矣。 虛玄者,從虛空下手,其間煉精化氣,煉氣化神,以至煉神還虛,粉碎虛空,皆在身外虛空中行持。直至形神俱妙,與道合真,總以虛空為道,故雲虛玄大道。廣成子曰: " 餘將去汝(離開色身也),入無窮之門,以遊無極之野(虛空也)。 " 老子曰: " 道沖而用之,故不盈。 " 又曰: " 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詰,故混而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繩繩不可名,複歸於無極。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是謂恍惚。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後。執古之道,以禦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謂道紀。 " 此章全示虛玄之旨。古始者,無名天地之始,即是一虛也。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不可致詰,不皦不昧,不可名,無物,無狀,無象等語,竭力描寫虛空一著之玄。 呂祖雲: " 舉世盡皆尋妙竅,誰人空際得真詮。 " 重陽雲: " 要見真空,元始虛無是祖宗。 " 玉陽雲: " 今生若要登雲路,不合虛無不得仙。 " 李清庵之《煉虛歌》,對虛玄之旨,尤其說得淋漓盡致。禪宗古德曰: " 欲究法王之心,必極其空,然後能契不空之德。 " 莊子曰: " 夫虛靜恬淡,寂漠無為者,萬物之本也。 " 又曰: " 出無本,入無竅。入出而無見其形,是謂天門。天門者無有也。而無有一無有,聖人藏乎是。 " 此正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之境也。真是虛玄極矣。 無著者,無所住也,無執心也。忘物忘懷,無我無人也。無著者,兩邊不立,中道不安,不住生死而出入生死,不住染淨,而出入染淨,最為超脫。故老子謂: " 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 正示無著之妙也。再就返還工夫言,心息妙合,一到酥軟麻木,起種種色陰變化,絲毫不能著他。無著者,防危慮險之要著也。 道由虛玄而入,無著以持,靜定以得,方能一靈獨露,不落窠臼。簡言之,惟一虛一靜而已矣。虛為虛心,靜為靜氣,合之即為安靜虛無,乃性命雙修之玄要也。 心不虛則氣不靜,氣不靜則息不和,息不和則神不凝。必神氣兩靜而至大定,反于虛無,方為歸根複命之實義也。故老子曰: "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其複。夫物芸芸,將複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複命。複命曰常。 " 陸潛虛雲: " 大道本虛無靜一。靜極而動,遊氣紛擾,生人物之萬殊,而道始落於後天名相之中。故體道者,原本返始,以致虛守靜為本焉。常觀清淨之中,一物不著,何其虛而靜也。少有物焉,則虛者實而靜者撓矣。太虛廓然,片雲生而障礙。淵泉湛若,微風起而波動。焉能複其本然之體哉。故體道之時,時時打疊此心,內者不出,外者不入,使其胸次灑灑,一塵不掛,有以複其天空淵湛之本體。是則可謂致虛之極。非守靜之篤者,孰能之哉。 " 又曰: " 所以複歸其根者,乃道之動極而靜,故物隨機以入也。故歸根曰靜,靜則複歸於無物,而有以還造化矣。故靜曰複命,複命則真常之道也。 " 玄靜雲: " 虛乃乾象,靜乃坤象,能虛靜則體夫乾坤之德,我之身心融入於乾坤大造化之中,而後可參贊夫化育。 " 邵子雲: " 聖人與太虛同體,與天地同用 " 是也。 《莊子?天道篇》雲: " 聖人之靜也,非曰靜亦善,故靜也。萬物無足以撓心者,故靜也。水淨則明燭鬚眉,平中准,大匠取法焉。水淨猶明,而況精神,聖人之心靜乎?天地之鑒也,萬物之鏡也。夫虛靜恬淡,寂寞無為者,天地之本,而道德之至,故帝王聖人休焉。休則虛,虛則實,實則滿矣。虛則靜,靜則動,動則得矣。靜則無為,無為也則任事者責矣。無為則俞俞,俞俞者,憂患不能處,年壽長矣。夫虛靜恬淡寂寞無為者,萬物之本也。 " 《刻意篇》雲: " 虛無恬淡,乃合天德。故曰,悲樂者,德之邪;喜怒者,道之過;好惡者,心之失。故心不憂樂,德之至也。一而不變,靜之至也;無所於忤,虛之至也;不與物交,淡之至也;無所於逆,粹之至也。故曰,形勞而不休則弊,精用而不已則竭。水之性,不雜則清,不動則平;鬱閉而不流,亦不能清;天德之象也。故曰,純粹而不雜,精一而不變,淡而無為,動而天行,此養神之道也。 " 《人間世篇》曰: " 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 " 《列子》曰: " 莫如靜,莫如虛。 " 以上《莊?列》所述,全祖述老聖致虛守靜之旨也。 虛靜之要,《莊?列》揭之於前,歷代諸仙述之於後。伯陽雲: " 內以養己,安靜虛無。 " 紫陽《四百字》雲: " 虛無生白雪,寂靜發黃芽。 " 李道純 《煉虛歌》雲: " 虛極又虛元炁凝,靜而又靜陽來複。 " 陸潛虛《參同契疏》曰: " 安靜虛無者,乃養己之要訣,千聖萬真,同此一旨。 " 司馬真人《坐忘論》雲: " 心安而虛,道自來居。夫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既有欲矣,則耳淫於聲,目奪於色,口爽於味,真性既迷,元精元氣因以耗失而大命隨之。故養己者,以安靜虛無為本焉。 " 虛靖天師雲: " 要得心中神不出,莫向靈台留一物。物在心中神不清,耗散真精損筋骨。 " 浮邱祖雲: " 解使元精歸炁始,沖虛靜處得雲梯。 " 呂祖雲: " 先天一炁是真玄,玄裏玄機須靜專。 " 再看佛家的虛靜之旨,《奢摩他圓覺經》雲: " 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靜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靜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 " 龐居士雲: " 靜見真如性。 " 《陰符經》雲: " 自然之道靜。 " 《莊子》雲: " 正則靜,靜則明,明則無為而無不為也。 " 是知道釋同源,皆由虛靜而複其本體也。今之抱色身上做工夫,勞形按引,通任通督者,與道釋所論虛靜之旨,不亦遠乎? 說到工夫,只是在身外心息相依,而得大定耳。訣曰:玄宗初功,凝神於虛,即是虛心之要旨。息與心諧合 , 乃靜氣之真訣。息調心凝 , 乃至大定 , 身心湛寂 , 如如不動 , 渾如太虛,則致虛守靜之旨得矣。
第五節  心息相依的理和法 姿勢:本功法名為心息相依,重在神氣合一之妙。神氣於卦象為 (離 ) (坎 )。是人身的姹女嬰兒,嬰姹配合,捐戀於中央戊己之宮,戊己即中黃土釜。坐字從二人字從土,心息依虛,即二人坐一土之妙。所以真正坐功,在於神氣是否真正的在中央土釜中結合了,不在於坐的姿勢上過份講究。故本工法只要能心息相依,同定於虛,不管行住坐臥,都為真坐;若終日死坐,心息不依,神馳氣亂,就不足以言坐也。又心即是火,息即是藥,故心息相依之法,即是火藥同用之功,故白玉蟾稱謂 " 以火煉藥而成丹,即以神禦氣而成道 " 也。 然本工法雖不強調某一特定姿勢。但因本功法最大特點,著重一定字。從工夫的起手起,到工夫的了手止,無不以定字為主體。無論調身、調心、調息、調藥、采、封、固、閉、溫養、沐浴,無不在此定中完成。故煉功伊始,便強調要做到三定。三定者,身不動,心不動,意不動也。三定之極而息住念止之四定可冀。故又不能沒有一個固定的姿勢。不過這個姿勢,無須人人強求一致,盡可根據各人自己的體質、功力、能量採取比較適合於本人可以久坐的,自感比較舒適的一個姿勢。是則年老體弱、有病的人,斜靠仰臥均無不可。青壯年體強力壯,為了適應環境,與多吸收大自然的先天元氣,亦可採取站樁功,或於幽野僻靜處打坐之,其功效更為顯著。此故古人有選靈地,結道庵之說也。 但總的要求,仍以坐式為主,因為坐式可以做到四平八穩,久坐不倦,到睡到定,都可以做到兀坐不動,無傾斜倒跌之患,至少不會有過多的危險產生。站式臥式則不無偏叵。坐的姿勢仍不外于平坐、自由盤坐、單盤、雙盤,女子最佳坐勢為跨鶴坐。古人雲: " 男人跌足雙跏趺,女人合膝閉前扉。 " 是男女最佳之坐功姿勢也。其特點是易於保精(經)蕩氣,久坐不損不倦也。總的來說,只能根據各人之體質功力任擇之,不能顛倒神氣同坐與外形坐式之主次也。還有手的姿勢,亦有固定一下的必要。平坐時可平放或仰放於二膝蓋之上,盤坐時可兩手掌重疊上仰,或一手握住另一手大拇指平放於兩胯之中或小腹前,也可雙手合什,豎立胸前,這樣做,不但把手固定下來,還能加強氣源,加速氣旋,以致氣包全身的效應。仰臥時可把兩掌或仰或覆,兩臂從左右兩側平放伸直,平貼椅橋二側或席上,亦可一手握住另一手大拇指輕放於小腹之上。站樁可採取三圓式或抱球式,也可兩手合什如拜佛式,豎於胸前。略舉數例,聊供參考。 功法:既明玄關一竅,即是身外虛空一著,又明捨身虛靜之要,便可下手薰修。工夫原是心息相依,神氣合一,放在外面。但依法可分全攝相依法、直接相依法和間接相依法三種。實際上三法都互相貫攝。而又以全攝相依法為優。若依煉功次序來說,初學以間接相依為宜。間接相依以聽息為主,聽息純熟,能不執不滯,悠悠揚揚,游浮於鼻孔之外,便可轉入直接相依。直接相依者,神息相注,同定於虛無之地也。 第十章  大定之因素與效應 第一節  八大因素與定之關係 八大因素者,依、虛、靜、誠、舍、閑、歇、忘也。此八大因素,乃深入禪定,臻於大定之總樞杻也。 一.依:依者心息相依也。依久則神息交融,杳冥恍惚而入定境。如炊飯之時,必須以米加水,溫熱滲透,方能成為熟飯。《悟真篇》雲: " 鼎內若無真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 "" 即驅二物歸黃道,爭得金丹不解生 " ?心息相依,是驅將二物歸黃道的實踐工法。苟或不明心息相依之旨,則神氣不合,定靜亦無由而生,則其他一切亦都成空談。故上二節特以心息相依理法專論之。以明心息相依,即性命雙修也。是鍾呂門下,大江西派之指導功法也。 二.虛:虛即是無,是心之根命之蒂也,是心息相依的內在因素。是性命的總根子。虛者天地之中也,虛無之窟也。是生所從來,死所從去的關口。故《金光神咒》曰: "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 為神氣聚會之所,故《內經素問》首章即雲: " 安靜虛無,病安從來。 " 此二句明示心息相依之旨,性命雙修之密訣也。惜乎今世之人皆輕易讀過,等閒視之。故虛無之地,原為龍虎之宮,神氣之穴,神氣同定於此,則真種生,混沌成。故安靜虛無者,病又安得而來哉。莊子雲: " 惟道集虛。 " 道既集虛,便與色身斬斷葛藤,使不沾滯於形形色色,著形著相著物,入乎《悟真》所謂的 " 惟有他家不死方 " 矣。能不著而靜,方是真靜,方是真正的安靜虛無。不著而定,方是真定,方可稱謂大定真空。古人說話,句句有著落,並無虛誇邪偽之辭。是故虛無一著,稱之謂虛玄大道,無著真宗。舍此之外,則非大道,非真宗矣。非天地之真玄宗矣。 三.靜:一念不生之謂清,一息不動之謂靜。故靜者,念停息止之象也。夫水清則鑒明,心靜則性見。故入道之要,始終以虛靜為主,此即安靜虛無之本旨也。惟虛寂靜篤者,方能使一陽來複也。苟或舉心動念,即生水源,亦為之濁源,安有一陽來複之元陽哉。事實證明,靜能制動,而靜亦能生動。故虛靜之極,實能生神妙莫測之機。設果在定之時,果能做到靜亦靜,動亦靜,動靜一如,則調息采藥,封固溫養之旨,無不悉蘊之矣。 四.誠:是意志也是火候。誠篤不二,專志純一,即指意志說的;而至誠慎密,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是即 " 但至誠,法自然 " 之旨,那就屬於火候了。 誠之一字,《中庸》言之最詳,而且作出了高度的賅括。所謂 "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 " 何等愷切。又雲: " 誠則明矣,明則誠矣,惟天下之至誠,為能化。 " 故曰: " 至誠如神 " 也。 誠即真實心,至誠者,心精凝一,不涉他思,亦不計禍福得失利害。總是勇往直前,不復回顧畏縮,一念無間。具大信大勇大定三種心力。火候至此,八風不能動搖,心精密合,得無障礙。故能感應道交,無願不克。煉氣功若沒有至誠心,決難成就。故誠為唯一辦道資糧。往聖來哲,皆於此誠中得圓滿成就,豈可忽乎? 五.舍:舍者,拋棄一切也。不唯要舍財物,舍美色,還要舍色身。古之帝王,視富貴如浮雲,拋帝座如敝履,皆舍之義也。因色身是賊,是禍患根源,故必須下狠心舍之。一切色聲香味觸法,一切形形色色,沾情著物之事,都要一併舍去。身不能舍,只害不能除。心不能空,則先天真陽之炁不能得。故捨身之法,即空心之法也。身空則心亦空矣。心空及第歸,不其然乎?老子曰: " 吾之有患,患吾有身,吾若無身,複有何患。 " 所以我們不但要外其身而修其身,而且要舍其身以死其心。而複能識陰盡去,心死神活。身舍、心死、神活,非入定之機要乎? 白玉蟾雲: " 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仙。 " 清迦陵音禪師《宗鑒要》雲: " 工夫須舍,一切見聞覺知,乃至智慧德相。一事不舍,一事不圓,一物不舍,一物不周。 " 宋囨悟勤禪師雲: " 作家宗師,唯許人舍知見,胸中不留毫髮,蕩然如太虛空。悠久長養純熟,此即本地風光,本來面目。 " 可見不舍則難定,能舍始能定也。 六.閑:是清閒自在,不為物累,泰然自適之意。閑則完全出於自然,無絲毫人力或意念間乎其間,否則就不是真閑。真閑之人,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唯一,此之為閑也。 心息相依這要,猶在乎閑。曹文逸雲: " 無心心即是真心,動靜兩忘為離欲。 " 所謂但寂動心,不寂照心,照而不照,不照而照。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以誠以默,幽閒貞靜;法乎自然,無心應物;都如日用之常經。即混俗和光,而又不沾情著物,這樣的天機活潑,順應自然,才是天地間的大閒人,是謂得閒之真諦者。蓋束心太緊,則為病為狂,入於燥妄;失心太過,則不著邊際,陷於斷滅。 故閑者,自然之火候,溫養之要旨也。中庸之道也。道在平常日用中,常在有定無定間,其斯之謂乎! 七.歇:是止心首務,入道之樞機。歇如快刀斷水,江河為之逆流,巨輪為之反轍。說歇下,便歇下,一刀兩斷,不許有毫髮許葛藤牽纏,才謂之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歇也。狂心一歇,即證菩提歇也。念起即病,不續是藥,亦歇也。是故歇者,奈止念之秘訣,入定之通途也。真造道之智慧劍,涅槃之定磐石也。 舍之與歇,既相似,又不同。舍為丟掉一切,歇是當即立斷,只舍不歇,猶有牽扯,所謂扳緣心最難斷,雖舍猶戀,不無人在。只有說歇便歇,一了百當,斷盡過去現在未來諸心一切牽纏。妄心不歇,則真意不住,妄念不止則正念不生。識神顯則元神隱矣。故惟能歇,方能心死神活,速入定境,立躋聖祚。
五.舍:舍者,拋棄一切也。不唯要舍財物,舍美色,還要舍色身。古之帝王,視富貴如浮雲,拋帝座如敝履,皆舍之義也。因色身是賊,是禍患根源,故必須下狠心舍之。一切色聲香味觸法,一切形形色色,沾情著物之事,都要一併舍去。身不能舍,只害不能除。心不能空,則先天真陽之炁不能得。故捨身之法,即空心之法也。身空則心亦空矣。心空及第歸,不其然乎?老子曰: " 吾之有患,患吾有身,吾若無身,複有何患。 " 所以我們不但要外其身而修其身,而且要舍其身以死其心。而複能識陰盡去,心死神活。身舍、心死、神活,非入定之機要乎? 白玉蟾雲: " 人若不為形所累,眼前便是大羅仙。 " 清迦陵音禪師《宗鑒要》雲: " 工夫須舍,一切見聞覺知,乃至智慧德相。一事不舍,一事不圓,一物不舍,一物不周。 " 宋囨悟勤禪師雲: " 作家宗師,唯許人舍知見,胸中不留毫髮,蕩然如太虛空。悠久長養純熟,此即本地風光,本來面目。 " 可見不舍則難定,能舍始能定也。 六.閑:是清閒自在,不為物累,泰然自適之意。閑則完全出於自然,無絲毫人力或意念間乎其間,否則就不是真閑。真閑之人,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唯一,此之為閑也。 心息相依這要,猶在乎閑。曹文逸雲: " 無心心即是真心,動靜兩忘為離欲。 " 所謂但寂動心,不寂照心,照而不照,不照而照。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以誠以默,幽閒貞靜;法乎自然,無心應物;都如日用之常經。即混俗和光,而又不沾情著物,這樣的天機活潑,順應自然,才是天地間的大閒人,是謂得閒之真諦者。蓋束心太緊,則為病為狂,入於燥妄;失心太過,則不著邊際,陷於斷滅。 故閑者,自然之火候,溫養之要旨也。中庸之道也。道在平常日用中,常在有定無定間,其斯之謂乎! 七.歇:是止心首務,入道之樞機。歇如快刀斷水,江河為之逆流,巨輪為之反轍。說歇下,便歇下,一刀兩斷,不許有毫髮許葛藤牽纏,才謂之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歇也。狂心一歇,即證菩提歇也。念起即病,不續是藥,亦歇也。是故歇者,奈止念之秘訣,入定之通途也。真造道之智慧劍,涅槃之定磐石也。 舍之與歇,既相似,又不同。舍為丟掉一切,歇是當即立斷,只舍不歇,猶有牽扯,所謂扳緣心最難斷,雖舍猶戀,不無人在。只有說歇便歇,一了百當,斷盡過去現在未來諸心一切牽纏。妄心不歇,則真意不住,妄念不止則正念不生。識神顯則元神隱矣。故惟能歇,方能心死神活,速入定境,立躋聖祚。 八.忘:既舍且歇,神炁固結一團。心如水晶塔子,朗澈明淨,無所不照,是謂真忘。故忘者忘去一切也,亡心合而為忘,無心心即是真心,是忘之本義也。故忘物忘懷,一塵不染,一念不生,連身心亦不知為吾之所有,而入於恍惚窈冥之境,斯謂之忘矣。忘則一切混忘,無適無漠,如醉如癡,雖似醉癡,但又虛明朗澈,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似此忘而不忘,才是忘之嫡旨。古人雲 " 忘形養氣為金液,對境無心是大還 " 是也。 苟不能忘,則不能定。苟不能定,則又何以能忘。忘之與念,實是相互依存,相反而實相成也。非定之忘,是為寂滅頑空,如死水一潭,毫無生機,忘必睡著(與心息相依之睡著不同),入於夢寐顛倒。忘後之定,則惺惺寂寂,愈忘愈定,昭明卓著,真常現前。故定之極,入于無心三昧,是謂妙忘。 顏子坐忘,離形去智,同於大通。孔子空空,叩竭兩端,是儒家之忘也。譚子《化書》曰: " 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忘神以養虛,虛實相通,是謂大同。 " 曹文逸曰: " 混合為一複忘一,可與元化同出沒。 " 孫不二曰: " 炁複通三島,神忘合太虛。 " 李清庵曰: " 和光混俗忘人我,象帝之先只自知。 " 《玉樞經》曰: " 慧光生則與道為一,是名真忘。 " 此玄家之忘也。 黃蘖禪師曰: " 心境雙忘,乃是真法。 " 僧燦大師曰: " 極小同大,忘絕境界。 " 真覺大師曰: " 忘塵而息,息無所息。息念而忘,忘無所忘。 " 此禪家之忘也。先師祖汪東亭曰: " 學者若能以忘字為之主宰,則效驗勢如破竹。 " 萬人學道,萬人不知。最貴重者,乃一忘字也。 丹道修煉,以定為基,以忘為歸。然心息不忘,即不得定。故丹道始末,一忘字可以賅之。學者只知心息合一之妙,不知心息混忘猶為妙。蓋非忘則不能定也。淵乎微矣。 第二節  大定之要與效應 大定者,心息相依,一直依到外息斷絕,念頭全無,連脈膊都停止跳動,至此神氣兩定之時,始謂之大定也。 大定既久,身心寂然不動,忘形忘像,忘物忘懷。斯時先天真陽透入色身,滌蕩灌溉,薰蒸營衛,淪肌浹髓,無處不周。格故鼎新,化粗重色身為微妙法身,謂之真空煉形。 所以身心定得一分,即色身空得一分,先天真陽進得一分。若身心空得十分,即先天真陽進得十分。此煉丹道所以必須以大定為之基也。所以身心空得一分,則識神化得一分;識神化得一分,則元神顯得一分。增一分明,滅一分暗。洎乎識神化盡,則元神全顯。故雲心死則神活。是煉神之要,亦必須以大定為基也。又身心空寂之至,則體合虛空,六向皆心,六合皆身。周遍含容,融洽無間。分身應化,舉念即成。能同時普入無量佛刹,現無量神通。是末後還虛合道,亦必以大定為之基也。 可見一部丹訣,自始至終,只是一個定字。若以心知意識之勞形按引貪求妄想而求丹道者,吾未知其可也。黃帝罔象得玄珠之旨,可以證焉。莊子《人間世篇》曰: " 瞻彼闋者,虛室生白,吉祥止止。夫且不止,是謂之坐馳。 " 秘釋曰:闋空也,虛極靜篤之際,內外俱空,亥子之交,晦朔之間,萬籟俱寂,斯即瞻彼闋者之時也。虛室生白,則一陽來複,先天一炁到宮。止止者大定也。常動而常寂,最為吉祥。如明鏡照像,應物無心。即照即寂,寂照一如,動定不二,豈非吉祥止止乎!若氣動而神馳,即不能招攝先天矣。《大洞經》雲: " 定和如明覺。 " 又雲: " 初定通息,太和一千。大定全真,妙行通靈。 " 《楞嚴經》雲: " 定極明生,明極覺滿。 " 斯皆定久慧發,靜久明生之象也。 《莊子》一書,於大定之旨,談之特祥。如雲: " 魚相造于水,人相造於道。相造于水者,穿池而養給。相造於道者,無事而生定。 " 又雲: " 泰宇定者,發乎天光。 " 又雲: " 大定持之。 " 又雲: " 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 " 然則造道之妙,一定字可賅之矣。 李道純之《中和集》,見地純正。特其詩歌,反復揭示大定之要,在丹書中,可謂獨具隻眼。如雲: " 自得身心定,凝神固氣精。身閑超有漏,心寂證無生。 " 又雲: " 身心定,玄教通,精氣神虛自混融。 " 又雲: " 煉汞烹鉛本無時,學人當向定中推。 " 又雲: " 造道本來亦不難,工夫只在定中間。 " 又雲: " 藥物只於無裏采,大丹全在定中燒。 " 又雲: " 寂然不動契真常,消盡群陰自複陽。 " 又雲: " 九還七返大丹頭,學者須當定裏求。會向時中求一定,便知日午打三更。 " 又雲: " 潮來水面浸堤岸,風定江心絕浪波。性寂情空心不動,坐無昏散睡無魔。 " 性寂情空一語,真大定之旨歸。煉己到此,色身上無論起何種變化,悉皆寂然不動,如太虛一般。火候至此,可謂登堂入室。故永嘉《證道歌》雲: " 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 也。 龍眉子為白紫清之嫡嗣,著有《金丹印證詩》。詩中亦屢揭靜定之要。如雲: " 都因靜極還生動,便是無涯作有涯。一炁本從虛裏兆,兩儀須仗定中旋。 " 陸潛虛疏引緣督子句雲: " 先天一炁自虛無中來。故曰一炁本從虛裏兆。神仙盜此真機,動中采之,靜中煉之。故旋轉乾坤,運行日月,皆在定中,定之一字,最為肯綮,丹學成始成終,皆不外是。故始焉不定,則情境不忘,而無以善夫臨爐采藥之用。終焉不定,則火候不調,而無以收夫脫胎神化之功。故雲兩儀須仗定中旋也。 " 詩又雲: " 鼎鉛欲審須中定,陽火將奔在下鋪。不遇至人親指授,教君何以決玄樞。 " 潛虛《疏》雲: " 鼎中藥物,其氣甚微,伊欲審之,必須一爾心志,澄爾念慮,六根大定,情境兩忘,而後采之,保無虞失。及其陽火下奔,吾則下鋪以迎之。此必真師真訣,方可臨煉。 " 東派初祖之言既若是,則西派相承,以大定真空為作丹之秘要,更信而有征矣。汪祖嘗雲: " 丹法攝歸一定字,所謂至簡至易之道也。 " 曹文逸《大道歌》雲: " 如此閑處用工夫,爭似泰然修大定 " 也。 又玄宗工夫,初由睡著而入恍惚窈冥,再由恍惚窈冥而至大定,外息斷絕。初如一葉扁舟,容于中流。久則如月照寒潭,萬里澄碧。時間由短而長,脫胎神化,皆在定中進行。故定者,入聖之玄關,超凡之津梁也。 又定有兩種之別,一者有呼吸之定,二者無呼吸之定。玄宗所修是第二種。身心俱定,出入息斷,眼皮不動,乃真寂滅。若心定而息不住者,乃相似寂滅,非真定也。 《大寶積經?廣博仙人會第四十九》世尊告仙人曰: " 大仙當知,我之弟子,最上聲聞,驕梵缽提,是婆羅門清淨族子,住於禪定慈悲之心,以彼等持,開敷慈眼,入三摩地,每經七日,方乃一度現出入息。彼入定時,有隨意風,應念而至。假使劫火,燒于天地,成一炎熖,於彼禪身,無能損害,如芥子之分,而彼肢體如彌樓山,常所鎮壓。難陀龍王及跋難陀,有大力勢,鼓氣猛烈。彌樓山王為之動搖,鼓作呼吸,四大海水,變為鹹味。驕梵缽提,入定之時,彼二龍王,盡其威力,無能撓亂。 " 夫既曰每經七日,方乃一度現出入息,即知其正入三摩地時(正定時也),離入出息,能一定七日。大力龍王,無能動其分毫。乃至劫火洞然,亦不能損其毫末。可知無呼吸之大寂定,最為殊勝,非思議所及也。
華嚴經?入法界品》善財童子參海幢比丘,見其結跏趺坐,正入禪定,離出入息,無別知覺,息念雙忘,亦玄宗入正定時間之境界。海幢一定,達六月又六日,定中自頂至踵,出現無量數佛身,菩薩身,緣覺聲聞身,帝釋身,梵天身,長者居士身,刹帝利婆羅門身,仙人身,龍王身,阿修羅神身,夜叉羅刹身,緊那羅王身,乾達婆王身,分化十方,普遍法界。其境界之殊勝超特,使善財童子讚歎不已。此甚深三昧,名曰普眼捨得,一名普莊嚴清淨門,最為廣大,玄宗禪定,由數分鐘而達數小時,乃至一日夜,向上勝進,亦可一定六月。不難追蹤海幢,媲美先賢也。 《華嚴經?十定品》載 " 如來於普明殿,入刹那際諸佛三昧,住奢摩他最寂靜,具大成德,無所染著,能令見者,悉得開悟。 " 又《法華經?序品》載 " 佛說《無量義經》已,結跏趺坐,入於無量義處三昧,身心不動,是時天雨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普佛世界,六種震動。 " 此乃如來入定之儀式也。《清涼山志》載 " 明釋明山,初結茅中台之南谷,檀施多日,有忌其盛者,一夕刺客投宿,中夜窺山,屹然端坐,目如秋水,鼻息殆絕。客長跪髮露悔過。 " 所雲屹然端坐,正入定之狀,則呼吸未斷,特微細耳。此乃有呼吸之定,已能感動刺客之心,定之用可謂神矣。 《六波羅密多經》雲: " 佛道懸遠,無人能到。唯有一法,饒益有情,所謂正定。若諸菩薩,未獲此定,其心未能清淨不動,生死涅槃,無有二相。由此義故,為度眾生,巧以方便,精勤修習,相應靜慮,無相正智。猶如虛空,清淨無垢,常住不變。複觀此定,猶如滿月,一切妄想,猶若浮雲。又此正定,如清涼風,能除一切雲翳,朗然涼清,光明照耀。一切有情,見皆生喜。如是滿月,光明莊嚴。能使有情,清涼安樂。如是靜慮,清涼之風,能除性空妄想雲翳。正定滿月,現出世間,大悲光明。能除有情,諸煩惱熱。使得清淨安樂涅槃。爾時薄伽梵而說頌言: ' 靜慮能生智,智與理相應。佛果大菩提,定慧為根本。 '" 又雲: " 獲深禪定而不昧者,由此靜慮,起五神通。雲何為五,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境智證通。 " 又雲: " 菩薩住不動地,得真寂靜,除去憂苦,尋伺喜樂,出入息等,不生不滅,住真法界。 " 信知佛氏真禪定,亦斷出入息,才名真寂靜也。 《圓覺經》偈雲: " 辯音汝當知,一切諸菩薩,無礙清淨慧,相依禪定生。 " 道師禪師曰: " 大神通勝業,非定不生。無漏慧根,非靜不發。故經曰深修禪定,得五神通,心在一緣,是三昧相。攝心一處,便是功德叢林,散意片刻,即名煩惱羅刹(是靜定之功,是佛道根本,能發無漏慧根,能得五通三昧,有不容片刻之散者,豈今專家心馳念動,用意導引,通任通督者,所可同日而語耶?上述各段佛典名言,果能亦作用意造作,吸舐提閉解乎?)。 " 所以曇光釋子,降猛虎於膝前;螺髻仙人,宿巢鳥於頂上。(此即永嘉所謂 " 即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 " 也,工夫至此,斯可謂真靜寂,真大定矣。)是知大士常修宴坐,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昔須菩提崖中宴坐,天華浮空。五代永明壽禪師,于台嶺天柱峰九旬習定,見觀音大士灌以甘露,遂獲無礙辯才。隋智者大師修《法華三昧》,寂而入定,乃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唐僧伽大師,入定于清涼山中台之野,天華擁膝,七日乃起。禪定之勝相,海墨難書,聊舉一二,以便印證,以啟信心雲耳。 洞山雲: " 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 " 同安雲: " 還鄉曲調如何唱,明月堂前枯木花。 " 張三豐雲: " 一輪月色相為伴。 " 劉悟元雲: " 一輪明月天心照。 " 邵堯夫雲: " 月到天心處,風來水面時。 " 朱夫子雲: " 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 " 皆示定中之境界。若佛,若道,若儒,莫不以定為歸,淵乎微矣。 第三節  定與睡之關係 心息相依,放在外面虛無竅中,就是真爐鼎,是得定的初機。能身心意兀然不動,忘人忘我忘物忘懷,徹底打破時空、物質的界限,就是大定真空的效驗。 一個虛空是獨立的,兩個陰陽,或四個陰陽,都是對待的,把獨立與對待搏成為一個統一體,則三家相合結嬰兒矣。夫定者,即是促進三家統一之微妙方法也。 破體之人,一身上下都是陰氣,故須招攝虛空中之真陽以續命。陳摶說: " 四大一身皆屬陰,不知何處是陽精。有緣得遇明師指,得道神仙在只今。 " 那麼又如何去招攝呢?張三豐在《無根樹》中說: " 無根樹,花正微,樹老將新接嫩枝。梅寄柳,桑接梨,傳與修真作樣兒。自古神仙栽接法,人老原來有藥醫。訪明師,問方兒,下手速修猶太遲。 " 心息相依,神定虛空,以我之陰陽接天地之陰陽,如樹之以嫩枝插入老枝,以類入類,牝牡相銜,妙土打合,而後返老還童。豈不是一模一樣,同一道理。世間的人,都不知道這個方兒,非訪明師不可。既神息兩定,又得虛無真土的打合,到於虛極靜篤時,天地之虛空,即我之虛空,空中真陽,自然續續而來,如何不復童不長生,豈不是 " 得道神仙在只今 " 乎!緣督子所謂 " 一點陽精,秘在形山,不在心腎,而在於玄關 " 者之言,亦已明矣。迷者千萬裏,明者一步超,如此而已也。 夫定有長短,工夫純熟,一身暢快,直至一定三四點鐘,以至一定至七日之大周天。如能久定在外面,則定極即能離定出神矣。學仙之法,不過一 " 定 " 字耳。能定的一分,即去得一分呼吸;去一分呼吸,即去一分陰;去一分陰,即添一分陽;添一分陽,即元神得一分明。是故心愈定則神愈旺。神全則自然脫胎矣。 睡是定的前奏,可見睡訣不離定訣。故每當睡前,都必須做到心息相依,神定虛空,然後睡熟。此即陳摶老祖一覺睡千年《無極圖》睡功之大旨也。雖然一覺睡千年之說,未免誇張。但心入虛無,便能超脫一切,無天無地,無人無我,無來無去,不再為三維世界所囿。洞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實在亦不足為怪。實踐出真知,非切身體會的人,是無法理喻的。 相依之法純熟,必須轉入神氣相忘,才能入定。不然就不可能進入定境。故此 " 忘 " 字訣最重要。入睡乃心息相依最初效驗。苟或心息不能相忘,即不能入睡。 " 睡 " 尚不能,況 " 定 " 乎?此心息相依法門,是古今真仙真佛真修之功,是最簡易最高效的微妙法門。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萬兩黃金無處買的修真秘訣,請勿等閒視之。如或不信,請印證三教主流經典,當可求得答案。陳摶之所以能一覺睡千年,亦不過如此而已。 凡初做心息相依,若能勿忘勿助,綿綿若存,片刻之久,即能睡去。一覺醒來,百骸調理,氣血骨肉融和,精神舒適,其妙難以形容也。若功夫稍進,自然由睡著而轉為入定。睡為定之嚆矢,定從睡中產生。初學有睡無定,久修有定無睡。是故初修之人,能睡著即是效驗,能自然速睡尤妙。此睡眠三昧之境界,號稱相似定,與常人昏睡情形,迥不相同。禪客坐禪,惟恐其睡;玄宗心息相依,惟恐其不睡。妙兮哉!此睡眠三昧,乃初學入手之通途,大定真空之前導也。 人生百歲,日作夜息,全賴睡眠調劑生活,恢復精神。凡入睡前,必須做到心息相依,神定虛空。因心息相依而睡著,睡中心息自然合一,故能有不同的自然效應。凡常人夜間睡熟,至靜極時,只能感召天地之真陰,不能感召天地之真陽。若心息相依而獲睡,則兩者能同時獲得感召。以我心息之和,感召天地之和,此為天人合發之機,其為利益,豈有量哉! 獲睡眠三昧之效者,古今代不乏人,尤以陳摶之有陳希夷老祖《睡訣》之傑作為最。名 " 蟄龍法 " 。陳摶能一睡千年,有睡神仙之稱,千古傳為佳話。陳摶之《無極圖》,本是直示虛空一著,謂心息相依之地,是睡眠三昧之絕妙真訣。陳摶學何昌一之鎖鼻術,明顯表明丹訣返還之要,應從鼻孔外之虛空鎖之。與《無極圖》同出一轍,同屬一理,實即心息相依於虛之法也。
陳摶贈《金勵君睡詩》雲: " 常人無所量,惟睡乃為重。舉世皆為息,魂離神不動。覺來無所知,貪求心愈濃。堪笑塵中人,不知夢是夢。至人本無夢,其夢本遊仙。真人本無睡,睡則浮雲煙。爐裏近為藥,壺中別有天。欲知睡夢裏,人間第一元。 " 由此可知,陳摶之睡非真睡也。乃以定為睡耳。心息相依,神炁交融,非 " 睡則浮雲煙 " 之象乎!心即是火,息即是藥,爐與壺是虛,心息同定於虛,鼎爐火藥俱合。 陰陽二氣必由之路,是兩重天地四個陰陽聚會之所。元神暗藏於陰陽虛竅之中,隨息出入,天人交感,乾坤闔辟,非呼吸潛通造化機之密旨乎!心息相依之真丹訣,誰能知道就藏在這神氣交融的混沌之中。不知學道的人,果能閉塞耳目口之三寶,學此道人之癡聾否?這就是住在華山的處士留傳下來的睡眠妙訣,我今特為明白說出,藉以覺醒眾位諸公耳。 張三豐《蟄龍吟》雲: " 睡神仙,睡神仙,石根(混元石之根即虛無之地而言)高臥忘其年。三光沉淪(即精氣神三寶同定於虛之旨)性兒圓。氣氣歸玄竅,息息任天然(二句不忘不助之旨),莫散亂,須安恬,溫養得汞性兒圓,等待他鉛花兒現(此靜極生動,一陽來複之象)。無走失,有防閑,真火候,運中間(一覺複依,即為防止走失防危慮險的真口訣)。行七返,不艱難,煉九還,何嗟歎,靜觀龍虎戰場戰,暗把陰陽顛倒顛(神定虛中,內則七返,外則九還,無不自然而然。龍虎之戰,陰陽顛倒,都於靜定中觀之,任其自然之默運)。人言我是朦朧漢,我卻眠兮未曾眠(此言照而常寂,寂而實照之旨,此正惺惺寂寂時也)。學就了真臥禪,養就了真胎元,臥龍一起便升天(此言功足胎圓,脫胎神化之象)。此蟄法是誰傳,曲肱而枕自尼山(子曰: ' 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在其中矣。 ' 故引以為喻),樂在其中無人諳。五龍飛躍出深潭(五龍捧聖即五炁朝元之意)。天將此法傳圖南(陳摶別名),圖南一脈誰能繼,邋遢道人張豐仙(張三豐自稱)。 " 又三豐《漁父詞》雲: " 蟄法無聲且有聲,聲聲說與內心聽(即心息相依,以心聽息之旨),神默默,炁冥冥(神氣冥合),蟄龍雖睡睡還醒(即寂而常照之定境)。 " 一吟一詞,心息相依之睡功秘訣,剖露無餘,宗前諸述,實可不解自明。茲再錄《蟄龍法跋》以結之。 " 或言希夷先生別有睡訣傳世,其所傳皆偽書也。《隨之象詞》曰: ' 君子以響晦入宴息。 ' 夫不響晦宴息,而曰入宴息者,其妙處正在入字,入即睡法也。以神入炁穴,坐臥皆有睡功,又何必高枕石頭眠哉。讀三十二字,益使人豁然大悟。呂翁表而出之,其慈悲之心,即糾謬之心也。 " 張全一跋,時寓終南山。 白玉蟾雲: " 白雲深處學陳摶,一枕清風天地寬。月色似催人早起,泉聲不放客安眠。甫能蝴蝶登天去,又被杜鵑驚夢殘。開眼半窗紅日爛,直疑道士夜燒丹。 " 李道純《滿江紅》詞曰: " 好睡家風,別有個睡眠三昧。但睡裏心誠,睡中澄意。睡法既能知旨趣,便於睡裏調神氣。這睡功消息,睡安禪,少人為。 " 晉時陶淵明,北窗高臥,自稱羲皇上人。蓋身心兩靜,借睡以養神安息。此等之睡,與定一樣,並不昏迷散亂。雖睡似醒,仍是寂寂惺惺,對外界一切事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也。莊子所謂 " 其睡徐徐,其覺于於 " 是也。孔子雲: " 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 " 樂者,睡中神息相抱,精神冥合,百脈衝和,而暢於四肢,真睡眠三昧之大快樂也。 《大洞經》雲: " 長眠太無外。 " 即是教人長定在外面虛無之中,以虛空中之真陽,養育法身。即呂祖所謂 " 睡仙長臥白雲中 " 之旨趣。可見睡訣即定訣也。學定必先學睡,入睡未必皆定,總要明白,是否做到心息相依而睡耳。 第十一章  慢性疾病的針砭,大定真空的前奏 介紹幾個動靜相濟先後天並煉的基礎功 第一節  撰寫動靜相濟功的動機 自從獲得宇宙訊息李涵虛祖師示夢後,感到先後二天不可偏廢,再反復揣摩了李祖的《九層煉心道言》《後天串述》與《三車秘旨》等手著。李祖在《後天串述》中說: " 余著《道德》《黃庭》《大洞》《無根》諸注,皆合先天之用,而非初學法門也。夫行遠自邇,登高自卑,若不明後天次序,譬諸世上功名,未舉茂林孝廉,空想進士翰林也。 " 李祖在宇訊十致毓照詩中說: " 不虛無力化癡頑,入有立功建妙胎。 " 即明示有無相入,先後並用之重要也。故餘特再寫此篇,為對先天不易理解,煉功未能速效,慢於入靜的學者,作個入門初階,以敷李祖重重告戒之忱。茲將動靜兼濟功三則、先後並煉意念卷放功一則之功法,簡介於後。其他如鑽杳冥等後天逐步的煉功法,有李祖的《九層煉心》《後天串述》等書現在,在此故不另作介紹了。 第二節  幾個動靜相濟功的要領 本書的著重點原是介紹先天功法,所謂先後並重,動靜相濟,最關鍵一點,都必須為先天服務,先天是主人公,後天是客人是奴僕,兼煉後天忘了先天,兼煉動功忘了靜功,便是喧賓奪主,可比奴僕欺主了。這一點千萬不能忘記,不然不管你煉出多壯的氣,多強的氣感,都將為後天之物累掠取,最後白辛苦一場,還是白搭。 先天的軸心就是虛無,其表像為○,是一個其大無外,其小無內的神器。是生一生二化生萬物的總根子。下田是後天的先天,是後天氣化力量推動的源泉。先後並重,動靜兼煉就是把這兩者的氣機協調起來,成為對立的統一體。我們煉功的要求就是利用後天的先天,把後天氣機大幅度的調動起來,除治病救人養我色身消耗掉一小部分餘氣外,其精華物質,依然不斷持續地回向,與虛無本體集結。為煉氣化神,煉神還虛作張本。 所以每一節動作,每一步意念都必須意守虛無,把呼吸稍加封閉,用丹田呼吸,力達腳跟。呼氣時氣從腳根丹田由周身百體的汗毛孔竅中出去而達腳跟,吸氣時氣從周身百體汗毛孔竅中逆回,而上達頂門,升降開合都由小腹丹田的一上一下與兩腳膝蓋的一伸一屈來形成,必須把口鼻的呼吸忘掉。不管你的氣貫得多遠多高多深,你的整體意念,始終不離虛無一步。只有這樣,才能氣氣歸元,息息歸根,逐步形成胎呼吸與體呼吸,而永遠不會產生神氣消亡之患。這就是本章功夫的總體概念了。 第三節  壯氣強力開合功 此功法久已有之,也許有很多人早就熟悉或已煉習有素了。不過我所介紹的功法,其內涵或者說其要求,卻確是與眾不同的。由於本功法得氣既快且強,還可引發體息內息的產生,而值得有志內丹者一煉的。 面對大樹花草或流水,兩腳分開比肩略寬,腳尖內扣成內八字,兩手抱球,十指分開,兩手指尖和掌心相對,兩手指相距二寸左右,兩膝微曲,沉肩垂肘,氣沉丹田,兩目凝視大樹或水草一至二分鐘,然後收回眼光,心去依息,意守虛無,可隨意站上三五分鐘,多站不限。次兩手合掌成拜佛式,然十指亦不可靠得太攏,指尖與指尖約離開一公分為好(這樣得氣更快),兩眼微閉留一線之光,觀看指尖之光約一二分鐘。然後即以小腹與臍為軸心,丹田(即臍腹區)上提,兩腿伸直,小腹內收,意想四方八面之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入丹田為吸氣,與此同時兩掌隨小腹上升之速度緩緩向左右拉開,有如拉長一根很緊的鋼絲彈簧,拉時臂微彎,掌微曲。待腿伸直,小腹收足時,兩掌剛好比肩略寬為一吸。接著小腹慢慢下沉,兩膝微微下彎,小腹漸漸擴張,兩掌隨之緩慢的如把一隻足氣的大球壓攏,意想丹田內的所有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待沉至不能再沉,擠至不能再擠時,濁氣剛巧呼完,兩掌指相距剛巧一寸左右為一呼。如此周而復始,默數 49 呼吸為一功,多做不限,三百、三百六十、六百、九百都無不可。 要領:在煉功過程中,真意似守非守,始終與息相合,略存封閉口鼻呼吸之意,而代之以小腹升降開合之腹呼吸與體呼吸。此即本功法之獨特處。 收功時恢復預備式站立,再心息相依停靜一二分或三五分鐘,若小腹仍能感到升降開合之動象更好,是內呼吸形成的象徵。等動象完全停止,才是收功完畢(開合愈緩慢愈好,氣感愈強)。亦可不必收功,繼續接做其他功法。 效應:能迅速增強氣感,兩掌愈拉愈重,癒合愈緊,以至發生拉不開合不攏的感覺,氣感就很強了。並且在上升時,百會穴有氣機跳動感,在下沉時,湧泉穴有電麻微熱感。我只一志心息相依,不去管它,使所得之氣,陸續化為先天之神,與虛無之氣合在一起。作為大定真空之際,先天竅裏煉先天的張本。
第四節  六合收發功 站樁姿勢同開合功,也可在開合功做好後接下來煉。此功由硃砂掌演化而來。手法除向下、前、上、左、右的五個方面十指翹起掌心向各方推拉外,再加一個掌心由前向下向後推一節,形成一個六合皆身,六合皆心的整體功法,以煉取全身的整體功能。 站樁時,亦須注視外物一二分鐘,再心息相依靜定五至十分鐘。第一式壓坍雙峰:將身旁兩手之十指上翹,掌心向下,兩手大拇指靠近兩大腿外側,小腹緩緩上提,兩膝緩緩伸直,體外清氣源源不絕從周身汗毛孔竅進入丹田並上升至頭頂,達於九天之上。同時兩掌緩緩上提至脅兩側為吸,小腹緩緩下降,膝蓋微微下彎,丹田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並向下沉至腳底;手掌如壓住兩座山峰,同時緩慢地從地平面一直向下壓下去,意念力從丹田穿會陰到湧泉而貫掌心,手臂伸直時,氣機直貫九地之下為呼。以後上升下降時都同第一次,反復迴圈四十九次。 第二式推倒長城:小腹上提,腿膝緩緩伸直,兩掌緩緩上提至脅兩側並向前翹起,掌心向前十指向上,同時四周之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入丹田並有上升至頭頂之感為吸;命門推動小腹向前送,使小腹凸起同時腰略下沉,兩膝蓋緩緩向下微曲,意似把擋在前面的長城推倒,並且推的很遠很遠,好像推到天的盡頭,推到兩手離腰脅兩三寸左右,同時體內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並有氣下貫至足底之感為呼。接著命門與小腹同時向後拉回,腿膝緩緩向上伸直,兩掌收回至兩脅旁約二、三寸左右,同時體外之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來,並上升至頭頂為吸。再如第一次呼吸各勢迴圈 49 次。注意,推出時是肘離腰二三寸,收回時是掌離腰二三寸,其實手掌之本身未動,只是跟著命門小腹的推收到推收。而真意只始終相依於虛無之地。 第三式力掀青天:預備時前提兩掌向上翻,掌心向上,十指向後,平放肩兩側,兩手大拇指離肩約一寸左右,接第二式兩掌收回時隨勢上翻,同時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來為吸。小腹緩緩下垂,兩膝緩緩下曲,同時兩掌上推,把如蓋之青天推向高空之最高處,同時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為呼。小腹上提(提氣提肛),兩腳緩緩伸直,兩掌緩緩收回肩兩側,同時體外之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入丹田為吸,如此周而復始,反復迴圈 49 次(注意要領同第二式)。 第四式橫推夾穀:預備時兩手掌向左右側轉,掌心向外對左右兩側外前方,十指向上。小腹緩緩下沉,兩膝緩緩下曲,同時丹田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並從兩腰穿掌心緩緩向左右橫推出去,此時此身如站在兩山夾穀之中點,將兩山向左右兩側用力推倒,待兩手掌左右橫推約一尺左右為呼;小腹慢慢上提,兩膝蓋緩緩伸直,兩掌緩緩收回,似兩掌靠近兩腰二三寸左右,同時體外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吸進丹田下達腳根上透頂門為吸;一呼一吸為一次,反復推拉 49 次,注意要領同前各式。 第五式倒攆來軫:按四式腹部緩緩下沉,兩膝微微下曲,將靠將兩腰之手隨下沉之勢緩緩翻轉向下,掌心向後,十指向下,從臀部兩側之背後推出,同時體內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並覺主氣從丹田透命門而貫掌心似將從背後開來的疾駛火車倒推回去,推時臀部後坐,小腹和命門同時向後送,掌心用力向後推,推到不能再推為呼。小腹回收,膝蓋向前送,兩掌背由內氣帶動向前飄起約前離兩膝七八寸左右,同時體外之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來,並覺有氣從掌心回命門到丹田而貫頂門為吸,亦反復前後飄推 49 次。 第六式雙捧連環:承五式將再後一次後推之手由後向內翻轉,邊翻邊握拳,同時兩腿跟緩緩提起,腳指著地;再兩肘向兩腰用力一夾,同時腳跟著地一蹬踏緊。然後小腹緩緩下沉,兩膝微微下曲,肢體略向左側傾斜,同時將握拳之手放鬆變掌,劃弧從左側前後兩旁放下,並同時體內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並覺丹田主氣下沉腳底(湧泉穴)為呼。小腹緩緩上提,兩膝緩緩伸直,兩手相抱右手在外左手在內向裏抱起,沿左腰逐漸上移過左太陽穴至頭頂,同時體外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吸進丹田腳跟並成主氣從丹田上升透頂門(百會穴)為吸。接著身體向右側偏轉,小腹緩緩下沉,膝蓋微微下曲,頭頂之手同時緩緩向右前後兩側分開劃弧隨丹田下沉之氣緩緩降落,並以左手在外右手在內慢慢抱攏,同時體內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排出去,並感丹田主氣下沉腳底(湧泉穴)為呼。再如前向左右兩側傾斜抱起放下共 49 次。多做不限,此式為通任通督開天目開頂門之捷徑。從左右前後兩側放下抱起恰巧像兩個大虛空,象徵天地人身的兩個無極連環,人置其中成天地人三才之象,故稱雙捧連環也。 要領:大致都同壯氣開合功,惟丹田活動量增加,訊息更為擴大,甚至可達於無邊無際。 效應:亦大致與開合功相似,其主要不同點:開合功之氣只是兩手掌心十指相對激發,互吸互斥。六合功是向四方上下的無窮無盡的大自然開放,以收發天地人身互動的廣泛訊息。可更大的提高效應和功能。在升降開合動作中,百會、湧泉、勞宮、印堂等都會發生明顯的跳動感。 主治:胃病,腸炎,腹膜炎,小腸氣,疝氣,關節炎,神經冠能性,四肢酸脹,腰膝疼痛,頭暈目眩。不但都有明顯療效,可達到拔除病根的目的。其中力掀青天動作,高血壓、心臟病病人忌煉。 第五節  太極起勢功 此功原為學煉太極之前基礎功,每日每次能煉上半個小時,能起如煉上一全套太極拳之作用,是治病強身最簡單最直捷的功法。對治療胃腸病、關節炎,心肌梗塞,視力不明等有特別療效,對內痔外痔,便秘等亦有明顯療效。經常鍛煉能很快打通任督二脈,迅速完成大小周天的周轉,能起固精強腎,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的作用。治病療效神速,立竿見影,值得推廣。同時也是煉高丹功,從凡息到胎息等等的高效基礎功。此功法一共只有三個動作,易學易煉,茲分別說明如下。 預備姿勢同一二節。第一式:小腹緩緩上提(實即丹田氣帶動上提),兩膝緩緩伸直,同時兩手向兩側外左右同時平舉並繼續上提至頭頂,體外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進來,入丹田貫腳跟而上升於頭頂之上之無上處為吸;丹田之氣帶動腹部緩緩下沉,兩膝微微下曲,同時將在頭頂兩側之手掌心從外翻轉向內,一邊翻一邊將十指內彎成勾手,從太陽穴兩側經耳根至肩兩內側至胸脅兩側,手背向內十指向下與腹部下沉同速,擦腰臀而下並將十指鬆開。並同時將身內濁氣在腳跟丹田帶動下從周身汗毛孔竅呼出去並有氣下沉腳底之下穿入九地深處為呼。 第二式:腹部緩緩由尾閭推送向前向上凸出上翻上提,兩膝腿緩緩伸直,同時兩掌心由向後向下掌背向前向上隨腹部上翻之勢象帶子一樣向前上方平舉飄起至頭頂兩側之上方,同時體外四周之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吸入丹田在腳跟上顛的推動下上貫頭頂意想達於九天之上為吸。小腹緩緩下沉,兩膝微微下曲,同時兩手內翻成勾手變虛拳從兩太陽穴經兩耳根至肩兩內側再經過胸脅兩側穿腰部與膝同速向臀下放鬆伸直,並同時將體內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呼出去,並意想有氣下沉腳底直下九地之下為呼。此動作與呼吸反復迴圈連續做三次。
第三式:承上式在第四次上舉至頭頂兩側之上方為吸時,兩手隨腰轉向右側,右腰腹向右側緩緩下沉,右腿膝微微下曲,右手掌隨之內彎成勾手變虛拳翻轉從右太陽穴經右耳根至右肩內側再經過右胸脅內側右手背向內右五指向下,與右腹膝下沉同速放鬆伸直從腰右側緩緩下插下沉至右臀之下,同時左手掌比右掌更慢隨右掌下沉之勢跟在後面向內翻轉變勾手虛拳從左耳根勾下至左胸外側稍下,意想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出去並覺有氣下沉至右腳底下貫九地之下為呼。緊跟著右腳跟繃緊,尾閭向右側右上方推送,小腹向右側右前方斜凸上翻,右腿同時緩緩伸直右手向右側前方斜飄而起至頭頂右上側,並同時將清氣從體四周之汗毛孔竅吸入丹田上貫頭頂而上透九天之上為吸。接著左腰腹緩緩向左側偏轉下沉,左腿膝微微下曲,右胸內側稍下之左手隨之向腰左後側緩緩下插沉降至左臀下。同時右手內轉成勾手變虛拳從右太陽穴經耳根肩內側經過胸外側稍下,並同時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呼出去並感有氣從左腳底下去直貫九地之下為呼。緊接著左腳跟繃緊,尾閭向左側推送,小腹向前左側斜凸上翻,左腿膝同時緩緩伸直,左手隨勢向左前側飛飄而起至左上側頭頂之上,並同時將體外四周清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吸入丹田上貫頭頂而上貫九天之上為吸。小腹緩緩下沉,兩膝微微下曲,同時左手心內翻成勾手變虛拳從左太陽穴經左耳根至左肩內側再經過左胸脅外側稍下,這時原停滯右側之右手與左手同速從腰兩側向後緩緩直插下去至臀兩側之下方。並同時腳根丹田將體內之濁氣從周身汗毛孔竅呼出去並覺有氣從兩腳底下去直貫九地之下為呼。 到此為止,太極起勢三式連成為一個統一體,再如前從兩側上平舉開始第一式做起,反復迴圈,不拘遍數,一般不少於半小時。 第四式收功:收功之式很簡單,當你預備不做時,即如第一式兩手上舉至頭頂二側時轉為兩掌心相對向內合攏成拜佛式,直聚於頭頂心之上。然後小腹緩緩下沉,隨之合掌之手從前額經鼻尖、膻中緩緩下降,再從膻中向兩側分開從腰兩側下降到腿兩外側,再心息依虛,靜默二三分鐘,為收功完畢。 注意要領:本功法主要特點,以心息依虛為主,丹田帶動為輔,包括三節之壯氣開合功,四節之六合收發功,都莫不如此,都不能忘掉這個虛無總根子的○。否則便會喧賓奪主,損傷元氣。手的動作都是假的,不帶絲毫拙力於其間,確實像一根帶子一樣飄飄而上又徐徐而下。忘了虛無,便像斷線風箏一樣,沒有手的操縱,不管練出多麼強的氣感,都將會一去而不能複返的。所以用丹田與體呼吸代替口鼻呼吸,其目的在於逐漸封閉口鼻呼吸,推動丹田自呼自吸,使之形成胎息的初基。 主要效驗:上升時百會穴有跳動感及身入高空之虛無縹緲感;下降時會陰與湧泉穴有麻脹感,有如身立艨艟巨艦飄浮在汪海大海之中而產生的晃晃蕩蕩之感;勞宮和十指尖有針刺感;周身上下不由然而氣機通暢,虛明晃朗。在丹田前後左右上下鼓蕩下,精自然化成氣;氣自然化成神;可使任督不通自通,周天不運自運。而且由於心息依虛的緣故,煉化出來的神氣,不斷與天地虛空之神氣結合,同入於虛無○之中,成為煉大丹的根本。是 " 四者混沌,徑入虛無 " 之初機;亦天人合發,萬化定基之要求也。 主治:胃腸諸病,內外痔,小腸氣,疝氣,膽結石,關節炎,偏癱等症的特效功法;于近視眼,青光眼,陰虧陽損諸症,亦有奇效。可通過各人的自我訓煉的實際效驗去檢驗,去證明。 第六節  先後天並煉陰陽混元洞天大法卷放功 預備式同前三大功法,先意守虛無兼顧下丹田三五分鐘,待心念沉靜,澄清如鏡,覺整個身體空洞無物,只剩一張皮,人在氣中,氣在人中,宇宙即我,我即宇宙。再想頭部百會穴,打開一扇窗,像三分之一的頭一樣(若感自身非常高大,頭比鬚眉山王之頭還要大,所開頭頂之窗應按三分之一比例放大之),意想九天之下(上及無上)之混元氣源源不斷從百會穴灌注進來灌到中黃庭(在心口 " 膻中 " 下,肚臍上之正中)略停片刻,再想左腳左腿灌滿,右腳右腿灌滿,小腹貫滿,胃部灌滿,胸部灌滿,左臂左手灌滿,右臂右手灌滿,頸部灌滿,頭部灌滿。周而復始為一次,一共反復灌滿九次,將百會穴之窗關閉,然後又意守虛無兼顧下丹田五分鐘(自覺全身虛明空通,氣機通暢)。 二.意想兩腳底湧泉穴開兩扇窗若銅錢(或五分硬幣)那麼大(若自身已如鬚眉山王之高大形象,兩腳底之窗亦應相應放大),九地之下(下至不能再下的地心之下)的混元氣源源不絕從兩腳底湧泉穴灌進來依次頭部灌滿,頸部灌滿,左臂左手灌滿,右臂右手灌滿,胸部灌滿,胃部灌滿,小腹灌滿,左腿左腳灌滿,右腿右腳灌滿,周而復始為一次,一共反復灌滿九次畢,將兩腳湧泉穴兩扇窗關閉,然後意守虛無兼顧下田約五分鐘。 三.兩手向左右平舉,手臂愈伸愈長,伸到兩掌心與天地交接之邊緣為止,意想兩掌心勞宮穴打開兩扇窗象銅錢(或五分硬幣)那麼大(若自感此身如鬚眉山王的高大形象,所開勞宮穴之窗亦應相應放大),意想天地邊緣或兩極之混元氣源源不斷從兩手掌心勞宮穴貫進來,左腳左腿灌滿,右腳右腿灌滿,小腹灌滿,胃部灌滿,胸部灌滿,頸部灌滿,頭部灌滿,左臂左手灌滿,右臂右手灌滿,周而復始為一次,一共反復貫滿九次畢,將兩手勞宮打開之窗關閉。然後意守虛無兼下田五分鐘,再意守虛無兼中田(中黃庭)十分鐘後接煉下式。 四.本式是第二階段陰陽混元功,卷放幅度大,是陰陽混元洞天大法的關鍵功法,共分二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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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混元氣收放功:承上(三)式,右手從右側慢慢上舉伸直過頭頂之上,掌心向裏,掌背向外,意想虛無之氣從掌心掌背放出,九天九地,無邊無際,萬國九洲,統統放遍,整個大零環,通明雪亮,整個身體有如陶溶在通明雪亮的大零環中,(想畢)閉氣(閉氣時間不限,根據各人呼吸長短自定)。提示口令:九天九地,無邊無際,萬國九洲,一大零環大包圍通明雪亮之混元氣全部從掌心掌背收進來,收小成一顆橙亮耀眼之寶珠,從手臂流下到胸口,從任脈流下到小腹,再從任脈逆上至虛無,守住閉氣為一度(閉氣時間同前),共反復迴圈意想九度。右手慢慢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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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混元氣收放功:承上,左手慢慢上舉伸直過左邊頭頂之上,掌心向裏,掌背向外,其他收放氣意想次數都和右手一樣。畢,意守虛無穴兼下田五分鐘。 五.采旭日初升時之始氣:承上式,意守虛無兼下田時,舌舐上齶。(先作簡單說明,此功法最好在紅太陽剛上山時煉之,效果更為顯著,若因工作或其他原因,不可能在旭日初升時及時煉,就只能採取意念想像之旭以代之,這裏介紹的就是意念想像紅太陽上山的辦法),意想無限遙遠的東方,一輪紅日剛剛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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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向前平伸出去,手臂伸得很長很長,使右掌心與剛上山的紅太陽接著,意想紅太陽從掌心進來直入下丹田,複逆升上至虛無穴。再意想右手把整個紅太陽拉回來,拉到中黃庭(心下臍上),手收回時掌變成拳停住,意想拉回之紅太陽和先在虛之紅太陽會合在一起,火紅一團,虛懸於胸口前上方,離胸口八寸左右,適當虛無穴與中黃庭之間閉氣(時間長短同前),為一度。同樣伸出收回與意想紅太陽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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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左手平伸收回意想紅太陽九次,畢,再意守虛無穴兼下田五分鐘,再心息依虛定靜五到十分鐘就收功了。 我對 " 陰陽混元洞天卷放大法 " 的展望: 陰陽混元洞天卷放大法,是洞中天地,即先天無極○象,包涵陰陽混合元始之祖氣,此祖氣小如一粟,大超宇宙,滿布於無窮無盡的空間。久煉成鋼,從卷放到定靜,再從定靜到卷放,自然便可 " 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心 " ,而 " 得其環中,以應無窮 " 也。此亦可謂大定真空前之開路先鋒也。大定真空,心死神活,三維打破,臭囊混化,可以來去自如,如來如去,快如閃電,速逾旋風,遠超光速,皆可由此展望乎? 據傳此功煉成後,能量巨大,可以超距發放外氣,能使三五百米距離外之假想敵銳然自倒。給人治病,也不會耗氣太多而影響自身的健康。願廣大學者于實踐中檢驗之。
第十二章  論男女煉功相同的道理 丹道真功,古真都強調不著色身,應從虛無玄關入手。誠如陳泥丸所言: " 個個不是真一處,都是旁門不是真。 "" 道要無中養就兒,個中別有真端的。 " 虛無中養成功的胎兒,不就是法身嗎?所以男女煉法相同的答案是肯定的。 筆者認為,從生理上說,男女二性確有不同。若據從色身入手論之,則天一生水,男子太陽煉氣,應從下丹田(即臍下一寸三分)起手煉精化氣以斬白虎;地二生火,女子太陰煉形,應從兩乳之中的膻中起手煉血返白,煉白返膏以斬赤龍。過此以後,男女功法亦相同也。後天詳細功法,可參看女丹經。若從先天論之,應從根源上下手,則丹田膻中均不必用矣。 究其原因,男女除生理上略有不同外,其他一切實無差異。試比:男有鼻舌身意和前陰後陰,女同;男有乾( )坤( )二卦比象配天地,女亦同;男人生氣通天,天人相通,女亦同;男有性命心息,女亦有性命心息;其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感觀智慧,俱皆同而存焉,固無異也。又安可因一些支節之不同而據別之哉!是則從本源上究之,則又何分之有乎? 最近我細閱了文昌宮群真增演說的《真一坤寧妙經》全文,覺得它對男女相同之理的論述,辨理清晰,有借鑒價值,特選摘其中部分章節原文,加以申述,以便廣大讀者印證,以證吾言之不謬也。 《坤寧妙經》雲(以下簡稱經雲): " 先物之機,匪乾莫運;後物之功,匪坤莫成;容保無疆,含宏光大。不先不後,配天以立;惟精惟一,敵乾之體;造化兩端,坤元無二;以其無二,故曰一元。(《資生章第一》) " 筆者認為,坤之與乾,理一氣一,故曰一元。有天地,然後有男女,故乾比男而坤比女。乾坤即同一元,男女又何可別。男女既無可別,則其功法之相同,不辨可明矣。 經雲: " 指有為有,而有不終有;象虛為虛,而虛非盡虛;先天後天,求之於朕兆未萌之初;生物生人,得之於形骸未著之先。物物一太極,物物一化機;息息於不已,息息于于穆。理本乎氣,數定夫天,能參氣化,何有乾坤(乾坤本一氣分解之體);是男是女,是一是二。(男女亦一氣化生之身,陰陽合則成一氣,一氣分則為陰陽,故雲一即是二)(《氣化章第二》) " 此章明言有無之不可執,虛與實原本相通,氣化流行之妙,更何物之所能阻哉!可見天下之至柔,確能馳騁天下之至堅也。以無制有,器用者空,豈虛語哉。先天後天,生人生物四句,言明先天太極與後天陰陽(即呼吸)交接之處,為生人生物,藉以活命之地。一息不來,天人道斷,即命非我有。惟二氣氳氳,方可萬物化生也。 " 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 兩重天地,四個陰陽。 " 均躍然紙上矣。人人物物,莫不各有一個太極,太極本無極,即虛無一竅,玄關○成象之地,此地天人相通,人人各具,故雲物物一太極,即物物莫不有一先天與後天也。此地既為氣化之源,天人陰陽四氣交換之地,能不息息相續不斷,而又息息綿綿若存哉!理、性也,數、氣也,亦命也。性命同系乎氣。故《中庸》曰: "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 " 豈非理本乎氣,數定夫天乎?是則氣為性命之源,又何疑焉?氣既為天地男女之總根,那末,果能參明氣化之理,則乾坤一氣,男女一氣,有何別乎!故男女煉功都必須從氣源處下手,是毫無疑二的。吾願熱愛丹道朋友,能共深究焉。 經雲: " 溯元始之虛無(返本溯源直探無極),運先天之日月(日月,呼吸也,亦陰陽也,動而複靜,陰陽合一,仍為一氣,日月合明,複我本真)。……根陰根陽,立人之極。本翕受之真機,妙神化於無越。綿綿任其自然,息息歸於根穴。(根穴者,天地陰陽人身陰陽互根之穴,決非色身上之丹田泥丸等有形穴位所能代替,是天地人三才歸根複命之所。實即玄牝之門,陰陽之根之簡稱也)(《氣化章第二》) " 人身之陰陽,本合天地之陰陽;人身之氣化,合乎天地之氣化。故天地人身陰陽氣化交接之處,是養生立命之基,故稱根穴、玄牝門、陰陽根與天地根也。所以陰陽相召,合辟成象,天人感通矣。抓住此天地陰陽互長之根,立天之極以盡人之極,天人混化,天地之大零環與人身之小零環大小兩個虛空混成一體。到此之時,小○之神通,自然同具大○之神通。其神化之妙,又何有不可逾越之障礙哉!《道德經》雲: "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不能與天地陰陽交接之處,尚得為玄牝之門乎)。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惟此天人相通之息,如來如去,日夜不停,若有所存也。世人混混噩噩,忘此心根命蒂,而竟忘其生自何來,死自何去,殊可歎息。用之不勤者,順呼吸之自然也。呼吸為人身日用之常經,世人人人俱用,雖用而不知,亦用之不勤之一說也。捶煉丹道的人,既不可頃刻忘他,然亦不可有絲毫後天意識間乎其間,晃晃悠悠,如來如去,亦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之一說也。老子妙論,淵乎微矣) " 這與本章之 " 綿綿任其自然,息息歸於根穴 " 中的之言,可以互相發明。世人解玄牝所在,都忘了玄牝二字本身的含義,人身根陰根陽是天地根的道理,硬要扯向兩腎、臍下、印堂、絳宮……等處,緣木求魚,瞎子摸象,與息息歸根,綿綿歸於根穴之義,淵乎遠矣。玄牝即陰陽(天地亦陰陽也),陰陽即道,道即先天一氣,試問與色身上凡竅何涉乎! 經雲: " 垂典編謨(即二典三謨,指有歷史記載之始),盛自虞夏(指虞舜夏禹)。然所著說,總此心傳( '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 是堯舜相承之十六字心傳;心、精、一、中,皆皆○之別名,可見歷代傳心,都不過傳此零環之空心)。未有區別,豈分男女(明白指出,允執厥中之道,是無男女之分的。莊子亦雲: ' 得其環中,以應無窮。 '' 厥中 ' 即此環○之中也)。矧茲稟賦,同具一元(言此上天所賦明命,男女都具一太極,太極本無極,無極即零環也)。……玄牝翕和,潮信滅影(玄牝即陰陽,陰陽混化,自然翕聚和氣。不惟可斬男之白虎,自然亦可斷女之赤龍。故女之月潮之信因煉此功而可滅除淨盡,又何用吸氣、提肛、摩乳等後天搬運之種種做作乎)。(《經論章第十一》) " 《中庸》雲: "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 玄牝翕和,致中和之法也。不知此法則大本已虧,安能及他。惟致中,方能致和,和氣氤氳,方能起陰陽混化作用。故男斬白虎,女斬赤龍,均可從此陰陽混化中完成之。潮信喻丹經,丹經術語稱赤龍。皆一物之異名也。
經雲: " 為人在世,不分男女,能知根本,即可入道(根本者,即天地、陰陽、人身之根也,亦即玄牝之門也)。(《根本章第十四》) " 此根本為心根命蒂返本還源之地,男女同具,故無分別。反復闡明男女同根,煉功方法亦無分別的道理。 余如《性命章第十五》雲: " 既賦於命,其性本真,彝良之好,人各具足。雖有男女,性無差別。 " 《指元章第十八》雲: " 夫道妙蘊於元微,而精神凝于玄牝。生門死戶,出坎居離,無逾乎此。元之為關,橐陰龠陽,安爐立鼎。……此即人身樞紐之所,又為星辰歸宿之地。百脈迴圈總會於此,三車搬運,發轅於此。男女修真,皆在於此。 " 鑒於十五、十八二章之伸述,所謂 " 雖有男女,性無差別。 "" 男女修真,皆在於此。 " 有如敲釘鑄鐵,不可移易,除此以外,豈不具非乎。 除《真一坤寧妙經》外,餘如《女金丹》中《凝神》章之 " 神是夫兮息是妻,休教異路隔雲泥。兩相匹配歸根處,便與同登步月梯。 " 此詩更是簡單明瞭,清析了當。丹經中所比喻的夫妻,實際上就是指神息說的。神為心主,息為氣源,故神息,即心息神氣也。歸根處即零環虛無之地。明白闡明煉功大要,只是一個 " 心息相依,同定於虛 " 而已。若以上泥丸下丹田為爐鼎,則鉛汞異爐,異路隔雲泥矣。尚得能同登步月梯乎!惜乎《女金丹》重在後天煉形,雖然也引用了一些切於丹訣嫡旨的詩文,畢竟引而不用,只是作個裝璜而已。終不知男女同功、性命雙修之理。不然又何至如此之前後矛盾乎?或者彙編之人不過照抄照搬,而未究其立言之本意也。 《坤元經》序曰: " 金丹大道,純陽一氣也。……先天中之先天,則為元氣。先天元氣,本無形生乎有形,所以為生天生地生人生物之根本。故金丹之道,源本於此。……明透道根,故坤元(指女子)修之如此,至乾元(指男子)修之亦如此。(《瑤池無量金母序》) " 若從本源上入手,男女修煉,莫不在此先天元氣零環道根之中,論之詳矣。《坤元經》中各家好詩內含真訣的也著實不少,但也不能說沒有後天糟粕。試舉幾首好詩實例如下: 瑤池含真元君詩曰: 氣伏玄根基築成,太虛無物靜中清。一毫息有還生死,息踵悠悠機倒行。 雲中子詩曰: 一囊天地本虛無,二氣合成造化圖。玄裏機關月殿朗,自然春滿小方壺。 鎮元子詩曰: 玄機妙化氣神中,生在虛無混太空。妙合元包常定住,永超浩劫梵王宮。 道德真君詩曰: 無極生天本渺茫,玄關竅裏暗深藏。靜中生動機初露,男女都從返故鄉。 這些詩都明示丹訣,把玄根、虛無、玄關之作用要妙揭露出來,不容你再向後天凡穴上去索取,不容你把男女割裂二途。可惜《坤元經》中各詩,和其他道經一樣,都是泥沙混雜,甚或旁門小術,托於真仙真佛之口,亂人思緒,致人真假難辨,實為一大憾事。 劉悟元《女丹訣》雲: " 太陽煉氣男子理,太陰煉形女筌蹄。 " 先師祖汪東亭評雲: " 此兩句詩劈破千古疑團,有功女丹訣不少。古往今來每以男子是煉氣,女子是煉形。生理不同,遂至旁門左道,引為口實,別創太陽煉氣法與太陰煉形法。豈知皆指後天而言。先天大道,不著色身,男女下手,固無分別也。 " 《坤寧妙經》亦已詳言之矣。 先師祖解曰: " 所謂太陽煉氣者,心息在外面相依,心即空。心空則心火自降,下面坎水即化氣上升,坎離既濟之謂也。猶如日光下照,海水自化氣上升,太陽煉氣亦不過一個理而已。 太陰煉形一語,因日居離位翻為女,  (離 )卦內陰而外陽。內陰是真,外陽是假。蓋離日為心,太陰是心之喻也。形者身也。所謂形神身心者,總不出陰陽二字。身者氣也,以心煉氣,實際上亦是心息相依之義,不過字面上翻了一下而已。悟元子看透此理,故曰筌蹄。筌蹄者,非真有其事也,乃象言之喻詞也。一言道破,非真傳者不能也。 " 以上先師祖所示,極為精確,從《坤寧妙經》全旨《坤元經?序》及部分詩句也可得到證明。丹法全在身外虛空行持,男女實無分別。第因後天生理不同,故色身上反應效驗,隨之略異。如靜中陽生,男子系外陽舉動勃起,女子系兩乳挺硬。築基功成,男子精關自閉,外陽縮如童子,女子則經期斷絕,兩乳縮胸是也。若論定忘功夫,以及其他一切效驗,男女都無別也。

第十三章  幾個快速入靜的方法

第一節  概論 
      靜為定的先驅,定為靜之鵠的;不靜無以言定,不定無以言靜,故定靜兩者,固互相為用之摧化劑也。然入靜之先,尚有一個如何能促使快速高效入靜的問題。也是一個初學丹道的人,急欲解決的問題。 現在就我個人的體會,和有關書籍介紹的經驗,約分四個節次,分別介紹於下。然本派功法的總體概念,仍不外乎 " 心息相依,同定於虛 " 。所謂快速入靜之法,亦不過作誘導或輔助的摧化劑而已。 

第二節  全封閉快速入靜法 
      所謂全封閉者,是無著真宗,先天大法的根本方法。此功法最適合於童真未破,根基深厚的人,還有一些志向高,決烈性強的人亦可試為之。 大家都知道,入靜之先,必先無念,所以修丹道的人,不但要提得起,也要能放得下;而且要做到說放下就放下的要求。是故丹功界有句口頭禪,叫 " 念起是病,不續是藥。 " 佛家有兩句話叫做 "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狂心一歇,即是菩提。 " 孫大聖之所以能一斛鬥打出十萬八千里,這不僅說明了心猿的本性,一息千變,不可捉摸;也說明了意念力的巨大,有感斯應,快逾光速。所以呂祖說: " 自心為息,一息一生持;今心為念,一念一生持。(《太一金華宗旨》) " 所謂一息一念者,無第二第三息念持續之謂也,就是上文 " 放下屠刀 "" 一歇永歇 " ,再不繼續起念生息之意。呂祖之解雲: " 何謂無念,千休千處得;何謂生念,一念一生持。此念乃正念,與平日念不同。今心(合之)為念,念者現在心也。此心即光即藥。凡人視物,任眼前一一照去,不及分別,此為性光,如鏡之無心而照也,如水之無心而鑒也。(《太乙金華宗旨》) " 又呂祖 " 息 " 字之解雲: " 息者自心也;自心(合而)為息。元神也、元氣也、元精也。升降離合,悉從息起,有無虛實,鹹在念中。一息一生持,何止百日,然百日亦一息也。(《太乙金華宗旨》) " 可見此念此息,實是無念之念,無息之息,也就是正念真息(或稱胎息)。即人之元神元氣元精,元性也。故無念即是歇狂心也,排雜念也;生念就是證菩提也,立正念也。此為成仙佛降魔鬼的成敗關鍵和分水嶺,不能不辨,故附論之。故我在本節中定之為全封閉快速入靜,是最直捷最了當的根本大法。 談到功法,實甚簡單,除坐好姿勢放鬆肢體外,其次就是注視外物(如一杯水、一朵花、一棵樹、一枝香、一盞燈,只要象射箭一樣有個瞄準的紅心就可)一二分鐘或三五分鐘,讓思想逐漸安定下來。接著便是心息相依,把息念同定在虛無零環○土釜之中。含眼光,凝耳韻,緘舌氣,調鼻息,做到六門(眼耳鼻舌身意)緊閉,一心不亂,四大皆空,同時還要做到身不動、心不動、意不動,並把口鼻稍加意念封閉,使之完成六門緊閉,全身不動,無息無念的全封閉狀態。 到此地步,惟餘心息二者,相依相戀,使神氣與空洞無涯之氣混融在一起,而進入於無何有之鄉,就再也不可能有產生雜念的間隙。有如膠漆相融固結而不可解。根基深進步快的人,三五個呼吸便可進入定境,也可在一二個呼吸後便可當即進入定境的。 這個方法,不但道家用,佛家也用。如舉世聞名的觀音大士,做的就是這步功夫。《觀音自陳圓通說》: " 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于聞中,入流亡所……。(《楞嚴經》) " 從這幾句話中,就可看出,觀音修煉是從聞性悟入的。是間接心息相依的修煉法。他說,開始時用耳根的聞性去聽息,把意念放在虛空○環之中,進入與呼吸流動之息結合,不久便把時間、地點、身體全都忘掉了。話不多,卻體現出心息相依,徑入虛無的全旨,做法效驗,全都躍然紙上。 南宗張紫陽雲: " 真土擒真鉛,真鉛制真汞;鉛汞歸真土,身心寂不動。(《金丹四百字》) " 這幾句話從字義上說, " 真土 " 即先天一氣戊己二土之結合體也,即中央真空的虛無土母,亦即無極零環之地也。真鉛即先天真一之氣,隱藏於人身呼吸之間,即人身之真陽是也,清劉悟元稱它是真知。真汞即我人之真意,隱藏於人身識念之間,即人身之真陰是也,劉悟元稱它是靈知。三家本是一家,一家分作三家,只有在中宮土釜的分金爐中經火煆煉,方能各反本真。故真汞真鉛真土三者,即心息虛之稱呼也,亦即上藥三品之真料,是天命之為性的本體的肢解和分稱。去礦存金,自然能還其本來面目。講到功法,仍舊只是一個心息相依,定神於虛而已。鉛汞歸真土,身心寂不動,非即如是乎!豈不至簡至易。 可見佛道兩家於功法的講法雖不同 , 而其實質無有二致。全受全歸的全封閉之旨,亦可於此中見之。 

第三節  開放型快速入靜法 
     所謂開放型者,因為人身機體本來就是開放的巨系統,人身是天地的小宇宙,宇宙是人身的大天地,天地人三才本就互相貫通,年年日日時時刻刻不斷交換著資訊,不能頃刻閉塞。 方法仍然不外一個心息依虛。只是把自身的整個形體放鬆,陶融於虛空的大自然中,混然一氣,能和宇宙同化而已。 作功的第一步,就是天人混融,先把四肢百體徹底放鬆,意想全身氣機本來通暢,周身的每個汗毛孔竅都能自呼自吸,用體感呼吸代替口鼻呼吸。這個基礎,我們在煉動靜相濟功時就已談到了,並已打下了扎實的根基。也就是說口鼻呼吸可以不用了。意念中只覺得周身虛明晃朗,通體雪亮,眼前一片虛白。這時心息相依,與虛空的白光陶融在一起。同時意念不斷的想著, " 虛空即我,我即虛空,我與虛空合成一體了。忘了忘了,身體沒有了,呼吸沒有了,時空也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已看到眼前有一個月亮升起,我已變成一個月亮了。…… " 就這樣不斷地想,不斷地念,反復地想,反復地念,到於忘形忘物,息念雙銷,真正體現如盤月亮一輪獨露,至於大靜大寂而後已。

第四節  催眠快速入靜法
        我們既然承認快速入靜法是誘導入靜的輔助方法和催化劑,所以利用催眠術作為初學氣功者的入靜階梯,是最好也沒有了。我在第八章第八節《定與睡之關係》中就已談到過: " 睡為定之嚆矢,定在睡中產生。 " 本章也說了: " 靜為定的先驅,定為靜之鵠的。 " 可見睡靜定三者,有兩相知之妙義,是相互轉化的統一體。以催眠入睡作為入靜初階也就自然名正言順了。茲即摘錄一個《自己催眠法》最見效的速法如下: 作功者盤坐榻上(原句為 " 術者仰臥榻上 " ),耳中無人聲刺激,目中無光線射入,兩手置小腹前(原句 " 兩手置身畔 " ),雙拳握緊,兩腳伸直約四五分鐘,拳足慢慢(原句為 " 徐徐 " )放鬆,使筋肉舒適,旋又握緊伸長,鼻中並行深呼吸,默計其數,自一至百周而復始,反復(思想數次或)十五分鐘,再將兩腳盤攏坐好(原書無此句),故行靜呼吸(即自然呼吸),不必計數,心中起一種血液由頭部下降到腳跟,有精神漸歸沉靜的觀念,反復思想數次,手足徐覺不動,呼吸漸覺緩弱,於是心中無念無想,專心集中在鼻息上(這就是我們的心息相依了)。默計呼吸之數,到極端沉靜至於混忘為止(原句為 " 旋自陷在催眠狀態中了 " )。 本篇摘自《世界催眠術大全》,改句都已說明,功法均保持原書風貌,惟坐臥的姿勢不同,故略作調整。如採用臥式煉功者,便可全部照搬矣。下面一段,是介紹本節功法效用的伸述。與氣功態效應極相似,故亦錄之,以供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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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修養功夫極深的催眠家,於自己深催眠程度中,可和遠地的親友晤談,能得千里眼的能力。透視遠地的風景,家庭的近況,並能自己覺醒。此皆潛在精神作用,醒時不宜太驟,須依自己醒覺法,按步而行。惟實驗此法,有應注意的要點三:一.宜於沐浴後行。二.施術室宜遠離市喧,避去光線照射。三.本人宜有堅決自信力。 附自己暗示醒覺法(這是套用對別人暗示醒覺法的臨時採用) 催眠後醒覺的方法,也是用暗示傳達,當催眠結束(即丹功收功)的時候,施術者就自我暗示說: " 我的精神漸漸恢復了,我已漸漸醒覺了,我是多麼快樂健康啊! " 這個暗示發出後,可以用手揉按自己的發額,約十數次,又暗示說: " 我已醒覺了。 " 過一息又說: " 我全醒覺了。 " 於是便漸漸醒覺了。但在醒覺以後,切不可即時作過烈運動,並過飽的飲食。

第五節  以念止念入靜法 
         此功法對雜念過多的人行之較有效。以念止念入靜法基本精神是,把一個單一或整體的意念去代替複雜多變層出不窮的雜念或妄念。使起到一念代萬念的作用。我們雖然準備採用它,而且羅列起來,供各人自行選擇于自己比較適宜的一種。但我們 " 心息相依,同定於虛 " 的基本原則,卻是絕對不可更動的。沒有這個主心骨,就等於煎藥沒有藥料,煮飯不用米和水,是永遠煎不出藥汁煮不成熟飯的。所以我們入靜前的坐姿、放鬆與入靜開始時的心息相依等都與本章第一節的要求基本相同,不管用哪一種止念法都一樣,先此講明一下,希望大家自己掌握。茲列舉三種類型的多個方法提供給大家作參考: 一.默念詞句催助入靜法:可以默念一句佛號,通常都念 " 南無阿彌陀佛 " 。為一般僧尼居士所常用,稱之為禪淨雙修。他如念一句咒語,可兼作避邪壯膽用,如 " 唵嘛呢叭咪吽 " 的六字真言。 " 太陽之精,太陰之靈,聚吾面目,使吾忘形,吾今持誦,信奉太清,吾奉九侯呂祖真人急急如律令勅 " 的桃花咒,能起到辟邪助氣止念等多重作用。 又如念一組促虛促靜之吉詞: " 心如止水,身如浮雲,絕慮忘憂,常清常靜。 " 如嫌太複雜,亦可默念一二個單詞,如松、靜、虛靜、我要虛靜,莫念莫想之類。這樣反復的念,不斷的念,自然沒有產生雜念的機會,久久不息,及念到內想不出外想不入,念而無念,自然就進入高度靜態了。 二.觀想境界入靜法:可觀想祖師像,李祖涵虛童顏鶴發,笑容滿面,如在目前。也可觀想一尊佛,一個仙,如彌勒佛,濟公佛,觀音菩薩,純陽呂祖,或你所最敬愛丹道師,要想清每個人的形象特點,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也可觀想一個境界,一個佛國,或一個洞天福地。可設想四周佈滿蓮台,某佛坐某位,某仙坐某位,自己坐在滿堂仙佛之中,可以設想坐在荷花之心,或彩雲之上,飄飄欲仙,都要編造的生動活潑,宛然與真仙真佛無異。 亦可觀想大地山河、星辰日月,歷歷在目;城市鄉村,千村萬落,櫛比如鱗,星羅棋佈;人物車馬花鳥,熙熙攘攘,栩栩如生;再觀自己,超然物外,與世無爭,與物無累,有飄飄欲仙之概。 三.數息止念法:可謂以念止念最理想的方法。雖說意念的重點在數,但畢竟與呼吸直接聯繫,默數之久,自然便能與呼吸混合在一起,與聽息依息一樣,最終可成為必然的統一體。希望西派學員,多試採用。 入靜的方法就介紹到這裏。在採用過程中還是要靈活運用。即從我自己來說,也不固定一式與執定一法的。如開始一進入心息相依,便把口鼻呼吸用意念封閉掉,把六門(眼耳鼻舌身意)全都關鎖的嚴嚴實實。而另一方面,又是把全身的肢體包括皮毛筋骨肉全都徹底放鬆,感到通明雪亮。所有周身汗毛孔竅息息與天地之氣相通,不但進來之氣全部向虛無結集;出去之氣散遍全宇宙每一角落;而且此身似乎已與大自然混合,融化在一起。從而進入忘形忘物的境界。所以古人說:莫執一法,法無定法。我所以作詳細的分別介紹,亦不過僅供參考而已。希望廣大學者,在實踐過程中,慢慢摸索,逐步的去體驗去認識去提高。若功力未到,硬去閉息,只能造成呼吸緊張和氣急。所以說萬事都不可一概而論。比如要登百尺高摟,樓梯總得一格一格走上去。做任何一件事情 , 都必須循序漸進。但也不能說沒有任何捷徑。 第十四章  怎樣收功 近一二年來,不斷接到各方同道來信,提問西派功法如何收功的問題。特抄錄答復湖北黃崗地區歐陽明同志函問的一段話,分析如下: 高層功法,並不切重收功。《入藥鏡》雲: " 一日內,十二時,意所到,皆可為。 " 就是說明一日一夜十二時辰中,不斷煉功的重要性,煉功不可或斷或續。煉功可比煉鋼,蓋火止則爐冷;重新起火,要經過由弱到旺,由冷到暖的過程,勢必延緩出鋼的時間與成鋼的質量。 然我們既已落入後天,有了人身,要吃要喝,日理萬機,又何能做到日以繼夜的不斷煉功呢?這就得在日常生活中,養成一個適應環境的能力。《洞玄靈寶定觀經》說的好: " 少得淨已,則行立坐臥之間,涉事之處,喧鬧之所,皆作意安;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唯一。 " 又說: " 心若不動,又須放任。寬急得所,自恒調適。制而不著,放而不動。處喧無惡,涉事無惱者,此是真定。 " 此二段經文,前一段即敞明適應環境的方法,要做到有事情和沒有事情一樣,不用心念;在幽靜的地方和喧鬧的地方一個樣,仍舊一心不亂。有個事來則應,事過不留,無心應物的意思在裏面。是能夠永恆保持丹功態的因應之法。後一段是說明適應環境的要求,並隱含調節過門的休止符在裏面,即通常說的收功是也。住居在煩雜喧鬧的地方不厭惡,碰到糾纏不清的繁瑣事情不煩惱,便可適應任何不良的環境了。心若到固死不動的時候,就得稍稍的放鬆一下,可以說是休止的方法之一;限制得不要過於呆板執著,放鬆的時候也不可放蕩無羈,可以說是休止的方法之二。只有這樣,才能做到寬急得其所宜,永遠的調節的舒舒服服。這個例子的比喻是很好的。說明束心太緊了,就要放鬆一點。雖然放鬆,此心還是不能離的太遠。也就是說,我們做心息相依的人,雖然收功了,我們的心息仍然是相依在一起的。這就說明一個問題,不但在煉功時要保持丹功態,即使在日常的吃飯睡覺工作學習等一切時中,也是應該保丹功態的。 不過日常的保持,與三定入靜大定真空的保持,是不能沒有區別的。所以在大定丹功態的保持,與工作學習等中其他方丹功態的保持的轉捩點,一定須要有一個調節的過程,這就是你所說的 " 收功 " 了。所以我說,收功的過程,就是調節的過程,是轉入新一輪煉功或工作等的過門。就象一張唱片或一卷錄音帶,在每一個唱段中總是要休息一下,或另外再換上一卷,給他一個調節的機會。讓一段過門來填補,不但劇場不會冷漠,緩和一下緊張的空氣,心情也得到了舒暢。這個過門,我們就叫收功。是舊一輪唱段的結束,新一輪演做的開始,說起來確實也是比較重要的。 煉功的調節過程很簡單,當你做上幾小時丹功,或者做上幾小時的其他操勞以後,由於活動的方法不一樣,思想的概念和氣機的走向,都發生顯著的變化。所以必須調節一下,讓心態平和下來,氣機恢復常規。這個工作,就得由收功來擔任。所以工地在工作收工時,總得把器具整理一下,鑽子榔頭放歸一起,鋤頭籮筐放在一塊。丹功歇手時,就得慢慢張開兩目,放開手腳,放鬆一下肢體,活動一下頭面手足,周身覺得暖舒舒的,如飲甘露,如沐新浴,精神充沛,就算收功了。不再需要把氣放到丹田裏去,左轉右轉的鬧個不休。這不是收功,簡直又在做另一丹功了。 所以我們的收功,極其簡單,只要慢慢睜開雙目,輕緩的松放手腳,再隨便活絡一下肢體就行了。你如願意,做一段其他輔助動作,如八段錦之類,也是可以的。只是恐怕反而增加負擔,實際上已是做另外一套氣功了。西派李涵虛初祖在 1990 年六月七日的夢示中說: " 功畢返還,神歸氣融,徐舒手足,即為收功。 " 此收功之示,既簡而要,故錄之以供同好

清黃元吉養生靜功心法>.注釋者為邱陵

清黃元吉養生靜功心法>.注釋者為邱陵.供參考. 一、迴光返照 ( 原文 ) 孔德之容,即玄關竅也。 古云:一孔玄關竅,乾坤共合成,中藏神氣穴,名為坎離精。 又曰: “ 一孔玄關大道門,造鉛結丹此中存 ” 。 《契》曰: “ 此兩孔穴法,金氣亦相胥 ” 。 故道...